我被女主编上了【青云08年6月1日整理版】
作者:青云 日期:2008-06-01
我被女主编上了,【点此直接下载全文观看】
001
妈的,我和女主编做爱了。到底是我上了她,还是她上了我,我一下子说不清楚。
那天也该着出事儿。从印刷厂一出来,主编周微说,“向东,我们去喝酒吧。”
我说,“好。”
酒后我送她回的住处。她喝多了,把她放倒在床上,我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。我想了想,决定还是帮她把外衣脱下来,酒吧里椅子谁都坐,屁股上不定有多少细菌呢。我这人对女人没有洁癖,但对生活细节有点轻微洁癖。没办法,帮人帮到底吧。
周微穿了一条紧身泛白的牛仔裤,没想到绷得那么紧,轻轻地拽竟脱不下来。
我用力一脱,哗!连内裤一同下来了。靠!
我一下子傻了,周微的那个部位,突兀地露在面前,黑的黑白的白,视觉冲击太强烈了。我感到自己的脸“腾”一下烧起来了。
我试着叫了一声,“周微。”
她“嗯”了一声,用力拉了拉我的手。我没有准备,竟一下子顺势扑到她身上去了。她嘴里喃喃地念叨着什么,我都听不清了。这个我从来没有当作女人的身体居然如此火热而风情。我是控制不住了,匆忙抚摸起她来。
她好像比我还急。我穿了一条运动裤,她隔着裤子准确地抓住我那话儿,往她自己那里拼命按。
以前我和别的女孩做爱,都用了TT,一是怕对方万一有病,另外也怕对方中招。那天太突然了,我无法控制局面,也没有带这个东东,我迅速脱掉裤子,和她搂抱在一起动作起来。
关键时刻,我想抽出来体外,可她死死地抱住我的腰,不断地冲撞着,我感觉像被强暴似的。不能示弱。我更猛烈地抽插着,双手不断地抚弄她的两个乳房。
我和周微,居然在同一时间达到了高潮。隔了几分钟,她又翻身到了我的上面,又要。在性方面,我可从来没有落过下风,多风骚的女孩子都被我搞得求饶了。
操,没想到和她的做爱这么和拍,她在上面,从各个角度迎合着我,我的手揉着她的胸部,她反应更激烈了。借着酒精的作用,我咬住了她左边的乳头,她大叫着紧紧地搂住我的腰,搞得我又一次没有来得及拿出来,射在了里面。
002
做完后,她很快就睡着了,一只手还搭在我的胸前。
那天之前,我与周微同事半年,她做主编,我做美术总监,她没有把我当男的,我也没有把她当女的,彼此没有一点点男女之间的感觉。
在她眼里,我有点不学无术,仗着家里有点权势,硬是上了川美,毕业后,在别人四处乱窜找工作时,我轻松进入这家集团做一本赢利杂志的实习美编,转正后就成了美术总监了。听着是个官,可手下只有一个图片编辑。
以前的那个美编与她配合不错。她用人比较恋旧,为了让我尽快适应她,天天盯着我加班,还冷嘲热讽地说,李向东你自己看看,你画的什么版,狗屁。
但这个主编有一点好,不装。我们加班时经常一起喝酒。除了做上下级,我和她做酒友还是很快乐的,因为我喜欢酒,而女孩子能装的太多,与我对饮的更是没有几个。我们在一起可以像哥们一样喝酒,彼此从未失过态。
那天周微男友正式通知她,与她分手。可前一段好像说是今年十一结婚的。看来对她刺激不小。不然我不会任由周微喝成那样的。我又不是小人。
那晚周微第一次在我面前醉酒。醉酒后我们意外地做爱,局势无法控制。
我本来想休息一下就离开的,但眼睛不听使唤,一下子睡过去了。
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。一看周微正在睁开眼睛。靠!生物钟都这么准时。幸好是周六,否则肯定双双迟到。
她看到我一下子坐了起来,看到自己一丝不挂,又哗一下躺下把被子盖在胸前。我心想,摸都摸了,做也做了,还这么害羞。我眯着眼睛望着她。其实是不知说什么好。
我正不知该哄她还是该道歉时,周微忽然侧过身来,劈手给了我一个耳光。就算酒后无德,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错儿?
想到这,我没有回旋地劈手给了她一个耳光。在周微的目瞪口呆中,我穿上衣服气冲冲地摔门而去。
003
回到租住的公寓,我一边把昨晚穿的运动衣裤扔在洗衣机里,一边狠狠地冲洗着身体,尤其是下边,我重点用了两遍强生浴液。
明明昨晚她主动的,最后却打我耳光。要说在她打我之前,我还在后悔当时不该帮她脱裤子的话,现在却一点也不后悔了。大不了我换一个部门,以后再也不与她照面就是,也免得尴尬。
我得好好睡一觉。昨晚没有睡好,周微睡着的时候,尽往我怀里钻,搞醒了我好几次。
但是电话响了,我一看是老板的号码。接不接呢?周六找我准没好事儿。我咳嗽了一下,接了起来。
王总让立即去编辑部。去编辑部搞么事?所有的版面不都下厂了吗,而且昨天一直跟到开印才出去喝酒的。难道周微告了状不成?
不会吧,告了我和她做爱,那对男人无所谓,对女人怎么说,也不好听吧?我想不出来,我套上一件T恤和牛仔裤,就冲出去了。
到了老总办公室,我不看周微,但还是先偷偷瞄了一眼,她的眼睛是肿的。是因为和我做了爱后悔哭的?
我们背后都叫老总王大嘴,因为他特别能煽动下面的人做事,许诺年底达到多少发行指标,就发多少多少奖金,可每一次都没有兑现。
“你们干的好事!”没等我问,老板气呼呼地吼了一句。
我一怔:周微说了我们上床的事?王总要主持正义难道?
随后我将这个推断否了,因为他把一本杂志扔到了我的脚下。
原来,印刷厂印到三万本的时候,发现杂志封面上一个重要标题出了错:把“娶”一个酒量相当的草根太太。打成了“取”一个酒量相当的草根太太了。
做这期封面的时候,不知怎么我竟忘了漏白,印刷厂出样时,工人发现刊名印成一团黑,便开车到杂志社让我改过来。我从小就是白字大王,重新敲的字,竟把“娶”敲成了“取”,周微当然不知道为什么变成了这样。
王总气得小眼睛都变大了:“叫你们去监印,叫你们监印就是这样看着的吗?”
如果要是三万本全出去,就会成为期刊同道的一笑柄。如果就此重印,那损失可就太大了。够我不吃不喝赔三年的。但好在事前发现了。
周微终于把头转向了我,狠狠地瞪了我一眼。嘴巴动了动,什么也没说。
“现在就去印刷厂,全部重印吧。我先给印刷厂厂长打个招呼。处理你们的事,开会研究定。”王总又狠狠地骂了几句,才拖着沉重的步子走了。
处理“你们”,也包括周微?
更多的来不及想,我和周微又一次把注意力放在了同一件事上,又一次去位于郊区的印刷厂。我开车,她坐在边上望着前方,一言不发。气氛显得有些沉闷和尴尬。
004
好在路上没有几辆车,喜欢休息的成都人多数还在梦中,比平时开车快多了。到了印刷厂,一群工人围过来跟周微打招呼。我到电脑前开始改封面,周微在边上盯着。她的口里还有些微的酒气,长睫毛忽闪着,离我脸很近,居然有一点舒服。切,我以前怎么没有发现呢。
我不敢分神,只一会儿就改好了。这次,我和周微等到封面出来,第一本杂志装订,签印后才离开。此时时间已经是周日凌晨零点十分了。
周微看也不看我,一个人走在前面。回去的路上,周微仍是一言不发。
我闷闷地想,男女间不论以前如何,只要一过了性的界限,那一切就都不一样了。
我在大学里没有好名声,女孩子们喜欢和我玩。我也好像没有喜欢过她们中的哪一个,美院的女孩子一个比一个疯,我可不想跟她们玩真的,再说我还小,今年才25岁。我妈说我这个年纪还不知道什么样的女孩适合我。
我对做爱很熟练,对她们的心思却懒得去想,反正我也不想娶她们。和周微做爱,不在我的正常生活中,是个意外。
刚毕业时,我去北京闯荡过,说起来丢人,一周后就回来了。周微是北京人,为了跟男朋友在一起,北师大毕业后就跟他来成都了。她好几次喝酒时跟我说,她一点也不喜欢成都。成都人太懒散,不适合做事。我当时就反驳过她,听着麻将声长大的我,就喜欢成都。
外地人说在飞机上就能听到成都的麻将声,那是羡慕,人活着图什么?不就是舒服吗?(做爱也是仅有的几种舒服之一)。而且哪个外地男人不羡慕成都男人啊,漂亮女孩子随处可见。
记得有一次喝酒,周微说,“老李(她一喝酒就把我当哥们这么叫),长得像你这样的男孩子,虽然在成都算是不错的了,可在北方却是一抓一大把。”
我接过话说,“所以,像你这样的外地女孩到这里,是会有压力的。当心男友被这里的女孩翘走。”
这话说了没多久,就是昨天,周微的男友果然通知她,自己正式被翘。
想着,已到了周微所在的小区罗马广场。我说,我送你到门口吧,听说这里后半夜不太安全。周微什么也没说。没说等于就是默许。
我们默默地进小区,上楼,她开门,我转身下楼。
我可不想让周微看不起,我对她可没有任何企图。再说,她有点偏瘦了,做爱少了点肉感。谁知道她是不是假装正经呢?
下到三楼半的时候,我忽然听到一声惨叫。
紧接着,周微跌跌撞撞地冲下来扑到了我的怀里。
005
周微人虽瘦,可她的冲力却差点把我撞到楼下。
我问:怎么了?有鬼?
她在我怀里抖得像片树叶,半天才说:门是开的,里面好像有人。
啊?小偷进去了?
我担心她这一叫把里面的人惊动了,冲出来我的命不也完了吗?我可不想当什么英雄,邻居也可能听到了,不是没有一个人出来吗?我想报警,可楼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?
我大着胆子向上走,楼道的感应灯亮着,周微在我后边,紧紧抓住我的手,乖乖地跟着不敢出声。
这个小区听着好像很现代,罗马广场,其实是旧城区,楼道的灯忽然又灭了。我吓得赶紧用力跺了一下脚。
门虚掩着。
我脑子飞快地分析了一下,如果里面有人的话,早都冲出来了。谁还会在里边乖乖等着你报警啊。这样一想,我马上不怕了。于是挺身而进,猛然打开门内的开关,我前一天刚来过,这个开关的位置很熟悉。
里面并没有什么人。但是,好像比昨天空了不少。
周微随后进来,她看着房间里的变化,半天没有说话。
房间里除了床还在,冰箱、一个25吋的液晶电视,还有影碟和DVD都没有了,书架也空了一大半。
我说,“这个小偷蛮有文化的嘛,书和碟都顺手拿走了。”
周微还没是不说话。
“报案吧。”我建议到。
周微的眼睛红了一下,小声说,“不用了,是他搬走了。”
我这才明白过来,“他”指的是她分手的男朋友,便不再说话。我这人有一个优点,就是懂得适时闭嘴。我觉得男人话多不是好事儿。
周微冲我笑了笑,说,“坐吧,我去给你冲杯咖啡。”
我说,“好。”这个时候我也不好马上走。
默默地坐了一会儿,看她倒还正常。便说,“天快亮了,你早点休息吧,对了,别忘了让那小子把钥匙交回来。”
她呵呵笑了,有些凄惨,“钥匙在门口的鞋架上扔着呢,该拿的不该拿的都拿走了。他不会回来了。”
说着她拿起钥匙就要扔出窗外,被我抢了下来。要是被坏人拾到,周微更危险。
我说,“他走的时候门都不关好。要不明天我帮你把门锁换了吧。”
周微摇了摇头,说,“不用了。只有他有我房门的钥匙。现在没有人再进得来了。”
我说,“那好吧,你也早点休息。”
回到我住的地方,我去冲澡,一边冲一边想,她现在肯定趴在床上哭呢,估计都忘了和我做爱这个事儿。这样最好。
不爱,做爱倒无所谓;但做了爱,这个人又是你的同事,又是你的上司,每天要见面,这就很要命。
我和周微,上班后能像以前一样,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吗?
006
周一上班,却没有看到周微。我让助手小菲在图库里找图片,为下期画版做准备。坐在苹果机前打CS,一两枪便挂一个。快到中午的时候,也没有看到周微,我心里突然有一点紧张,她不会想不开那个吧?周一编辑部是全体开例会的日子,大家都很自觉地这一天不迟到。
犹豫不决着是不是打个电话,又感到不妥,我凭什么管我的上司来不来呢。
编辑部的小汪不敲门就进来了,我赶紧关了游戏网面。她说,李总监,主编出差了,她要你们美编室这几天找图片,再去电脑城看看有没有新的图库。
“出差了?去哪了?”我脱口而出后就后悔了,我关心上司的去向我有病啊。
小汪说,“我怎么知道,她给我发了信息,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我知道了,你回去吧。”
周微安排我做事,却不直接发信息,让一个小编辑来告诉我。这是明摆着要跟我拉开距离,我难道不知道我是我,你是你吗?伤我自尊。
晚上,哥们李彬来电话,约我去锦里,说是北京来了个画家朋友,让我去陪一下。反正也无聊,去就去吧。
晚上九点,我准点来到了锦里的莲花酒吧,说实在的,这个地方,外地人到成都都指定要来锦里这地方宵夜,其实这里就是骗外地人的,无论从美学角度还是从人文角度,感觉上就是不那么对劲。
喝酒我愿意去小酒馆,那个地方有气氛,每次去如果想泡,就能泡到气质不错的女孩带回家过夜。与周微去喝的话,也照样走时顺手带一个。周微这点好,工作是工作, 生活是生活。工作上她对我指手划脚,可她从不对我的生活方式指指点点。
到了莲花,在小二楼的楼口,就看到李彬和一个长头发的男人笑着向我招手。
三个人点了一斤花雕,要了煮蚕豆,灯影牛肉等几样小吃,一起摆起了龙门。北京来的男人是中央美院毕业的,圈子里有些名气,他吸着中南海,说,他没钱的时候吸的是四元一包的中南海,现在仍吸这个。有些习惯不能改变,口腔也是有记忆的。
有些习惯不能改变?周微也应该是的,又是那么恋旧的人,她和男友在一起做饭或做爱的方式,也是她习惯的吧?不然她不可能那么迷恋那个坏小子。
一个穿白衬衫的长发女孩醉醺醺地从我们桌前走过去,我想起那天晚上,我背着心碎的周微上楼,隔着白棉衬衫,她的两个乳房,在我后背上忽软忽硬,还有她的耻骨……
喂!你想啥子哈?
李彬打断了我的走神儿。那晚,以“中南海”被我们喝倒结束。
一周后,周微回来了。她在的时候,大家私下里叫她周扒皮,可她不在的时候,大家都感到心在散着,没着没落的。
开例会,周微问了我们的进度。
我告诉她,美编室的图片找了近二百张,备选。新的图库还没有出来,所以没买。
周微这一周去北京开期刊会去了,并把封面摄影师的事搞定了,以后美编室再也不用为封面不到位发愁了。
听到封面一年的都有专人拍了,我和小菲都高兴得不得了。周微的脸色看起来有点苍白,表情淡定,让我感到我们之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。
一晃一个月就过去了,编辑部组稿编稿,美编室画版定封面,校对无误后进印刷厂,这个月的流程配合得如行云流水,据小汪说,主编对这期的稿子和版式都很满意。
我也松了一口气,这天下班的时候,打算好好地去哪儿放松一下。正要走时,接到周微的电话,她问我有没有时间,她想找我谈点事儿。
我假装自然地在电话里开玩笑:“主编要约我去喝酒?”
自从上次发生做爱事件后,我们再也没有一起喝过酒了。
她说,“见了面再说吧。”
我说,“好,那在楼下停车场见。”
我下去时,周微已经在车前等我了,社里给她配了一辆白色别克。她站在车前,脸色很白,看起来更瘦了。
坐进车里,我问去哪儿,周微望着窗外发呆了好一会儿。
转过脸来,周微说,“王八蛋,我怀孕了。”
007
还没等我反应过来,周微突然对我拳打脚踢。好在停车场在地下室,再加上都下班了,不会有人听到我被暴力袭击。
此时,周微像一个无助的小女孩,泪流满面,长头发沾到了脸上。就差踢我的关键部位了。
她打累了,在我的怀里安静下来,轻轻地抽咽着。我一手握着方向盘,一只手搂着她,不知所措。
这是我从未看到过的样子,一直以来,周微在我眼里都是一个大女人,不需要男人去指手划脚。就是相恋四年的男友分手,又把家里的东西搬得空荡荡的,她该做什么还做什么。
我在心里诅咒她那个未婚夫,要不是他始乱终弃,我和周微何至于出现这么多不可逆转的糗事。而且连酒都没得喝了,坐在一起平白地尴尬,这么多天来,只有回避。
我任由她发泄。一边自认倒霉,一边也感到有些心酸,也难怪她如此暴虐,和一个下属发生不明不白地发生这种关系倒也罢了,可糊里糊涂地又意外中彩了,她在这个城市又没有一个亲人。而且这种事,又能和谁说呢。
周微哭得上气不接下气,终于发泄得差不多了,问我这周五有没有时间,陪她去做手术。
我乖乖点了点头。
我们本想,把这一段意外淡化,忘掉,可是,生活就是如此让人措手不及。让你再一次面对你不久前的冲动,导致的残酷现实。
008
周微没有时间休假,她仍然如常上班,审稿,开会。
星期二上午通知开策划会。每次开这种会时,周微都要我和助手小菲旁听,周微让美编了解选题的意图,以便做版时与主题更贴切。我有时也能说出一两个选题,让大家惊呼一下,其实都是平时胡乱在网上看的,我重新加工了一下。
平时有阳光的日子,编辑部都是开着车去效外的风景区开会讨论选题,讨论版式的改进方式,评刊。周微亲自开车,我们一路唱着叫着,那时感觉工作特别美好。
这天成都难得地阳光灿烂。对一个“今天天气晴朗”这样的事要上本地新闻版的城市来说,这是多么美的一个晒太阳的天气呀。
每次开会都是小汪话最多。看这次在家里开选题会,她不解地问周微:“主编,我们怎么不去郊外开?今天阳光多好。”
周微微笑着说,“下午有雨,这次选题会就在编辑部开吧。”其实只有我知道,她身体受不了,已经吐过好多次了。
秦清报了一个性方面的选题,他说,性爱需要杜蕾丝。女孩子那个部位比较娇气,容易有细菌,所以做爱时,一定要让男人选好的TT。可以安全舒服两不误。而且还代表生活有品质。
要是平时,我肯定会插言,那就让女人去选TT,她想要男人用哪种,她就买哪种,那岂不皆大欢喜?
可此时我不敢接茬儿。杂志社最大的是周微,27岁,我和秦清同岁,都是25,其他几个都是刚毕业一年左右的,22—24岁不等,这个年轻的团队,在一起工作很融洽,想说什么说什么。 现在,我却不敢,这个选题有点敏感,我那天要是用了TT,别说杜蕾丝,就是普通的也不会出现这种情况,唉。
小汪发言还是那么踊跃:“我觉得这个选题不错。这个世界就是对女人不公平,一起快活,稍不注意,中招的就是女人。不过,我倒是建议再加一段TIPS,教女孩子一些紧急避孕术,最起码,在男人没用TT时,女人要记得自己买事后丸。”
八十后的女孩就是敢说。不过小汪说的对呀,当时怎么就忘了提示周微吃事后丸呢,真是该死。做爱的第二天杂志封面就出了错,再然后就是她前男友把她家洗动一空,居然把最关键的事情忘掉了。
我偷眼看周微,她面无表情,正在本子上记着什么。她看起来身材更薄了。
我去她住的公寓看过她一次,问她想吃点什么,她让我走,不用管她。她真恨不得马上去做手术。可大夫说日子不到不行。太小了怕刮不出来。药流的最佳时间又过了。
009
周微手术的前一天晚上,我妈来电话,让我回家吃晚饭,她说想儿子了,顺带也说点事儿。我问什么事儿,我妈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,好像并不是坏事。我就决定回去看一看。我搬出来住有一年多了。每个月都会回去几次,吃点我妈做的好菜。我出来主要是觉得一个人自在。不想再被他们管着。
回到家一看,我爸的部下带着他女儿欣欣在我家呢,她今年北大毕业后,想回成都工作,爸爸说,好啊。还是家乡好啊。又转过头对我说,看人家欣欣,多懂事。我妈忙前忙后,对欣欣蛮殷勤。
欣欣的大眼睛看着我,像小时候一样,说,“向东哥,明天我们去外边转转好吗?”
我妈说,“好好。”直到我瞪了我妈一眼,她才停下来。
我对欣欣说,“明天我还得上班呢,不像以前自由了。”
要是平时,我肯定答应了。欣欣长得漂亮,在北京几年,看起来比本地女孩大气得多。但是,我明天要陪周微做手术的。
欣欣好像对我的拒绝不太高兴。饭后她急着要走,我妈让我开车送送她。
她爸已经在天府广场附近给她买了一套房子。开车到楼口,她问我要不要到新房子看看。我点点头,欣欣就挽住我的胳膊上楼了。
两房一厅,装修得很有书卷气,书架设计得也很有意思,从客厅到卧室,如果想看书,随手就可以拿到。
欣欣拉着我各房间参观。客气地让我这个美院毕业的人给她提提意见。
看到她那么装客气,我也客气地说,“我等于是文盲,我来主要来是参观、学习滴。”
欣欣笑着推了我一把。地毯软得没着落,我晃了一下。欣欣怕我摔倒,又用力拉了我一下。失去平衡的两个人一下子摔倒在地毯上。我在下,欣欣在上。也不知她是不是故意的。
我感到自己的下面不争气地挺了起来。欣欣的脸红了,她叫了我一声:“向东哥。”
欣欣向我吻过来。 我一边吻着她,一边三下两下把她的大花连衣裙扯了下来。
只穿着黑色底裤的欣欣的身体洁白丰满,我躺在地上,双手托着两只饱满的双乳抚摸,然后翻身到她的上边。此时,欣欣搂着我的脖子,闭着眼睛一直吸着我的舌头,像要把我吸进去一样。
我受不了了,一把将她的底裤扯掉……
010
正在这时,我手机响了,先震动后唱歌,周杰伦的“千里之外”反复地唱。我不去理,想继续,但却不成了。我这人有个毛病,就是做爱的时候不能有外界的东西打扰,一打扰就全软。
欣欣明显感觉到了,一下把我推倒在一边,站起来进了洗澡间,臀部长得真是好看,浑圆挺拔,我第一次发现,原来这个部位也可以用形容胸部的词。
回过神来,我恨恨地想这个鬼电话是谁打来的。一边套T恤衫,一边掏出手机调出未接电话一看:是周微的手机号。
不是说好明天去接她的吗?我想了半天,也想不出她找我能有什么事。工作都告一段落了。喝酒吗?喝什么吐什么。
我犹豫着回拨了过去,通了。却一直没有接听,奇怪呀,周微怎么回事,不会是自动拨出来的吧。我穿上牛仔裤向外走。下电梯开车向周微住的小区奔去。下意识地,我感到周微好像不太好。
到她家门口,我按门铃,没有人开,我又一次拨她的手机,听到里面在响。那么她肯定在房间里。那她到底怎么回事?
我记起,她男朋友把她和他共同的东西搬走后,钥匙就扔在了门厅鞋架上。她当时要扔出去,被我拦下。怕她赌气再扔,我拿在了手里,事情一多,竟忘了还给她。
我找出那把钥匙,打开了门。
周微没在卧室,她躺在洗手间门口,腿上地上流了不少血,她已经昏倒有一些时候了。
我吓得腿都软了,这是怎么回事??
我背起她向楼下跑,一边想自己卡里还有多少钱。有一个月没怎么泡酒吧,大约有几千元。我抱着她不能开车,只有叫的士。
时间显得是那么漫长,晚上八点多,成都的车不知哪来的那么多,红灯一个接一个,周微躺在我的怀里,安静苍白的脸,看不出一点痛苦。我的头上急得都是汗。
终于到了。我抱起她向楼里跑。像电影里的镜头一样,一个白衣天使推着病床走过来,把周微接了过去。
急诊科里,一个中年女大夫检查完向我走来,我急忙迎上去问,她,怎么回事?大夫生气地说,还问我怎么回事?你怎么搞的,你女人是宫外孕,现在先兆流产了,再晚来一会儿人就完了,快去交钱吧。马上手术。
011
我把4000多块钱全部取了出来,作为押金。一个人坐在手术室外傻等。我不知接下来该做些什么。大夫说我把我女人搞成这样。其实她哪是我女人,她是我上司,做爱的事,哪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。当时周微不知怎么检查的,没有查出是宫外孕,大夫居然怪我。
我现在陷入一场莫名其妙的生活中,理不清。我只知道我相信了直觉及时赶到,不然周微的命都有可能没了。
宫外孕手术是个小手术,我孤零零坐在走廊里,感到时间非常难捱。
这是第二次陪女孩子来做手术。第一次是在大一,那时候一个是没有经验,另外,第一次做爱,特别想体会直接接触的感觉,所以让人家受苦。这次,唉,是最不可能的时间地点人物,做了不该做的爱。我也不知怎么回事,到现在,只有两次没带TT,两次均出了事,这么一算,中彩率为100%,这是不是说明我的精子很有生命力呢?
我想起欣欣,我和欣欣卿卿我我时,周微正在痛苦地挣扎着呼唤我。想到这儿,我忽然有点心酸。
周微被推出了手术室。我慌忙站起来跑过去。周微闭着眼睛,大夫说没有危险了,这是麻醉药的作用,再过一会儿就会醒的。并嘱我给她弄些有营养的东西补一补。
到了病房,安顿好后,我坐在边上看着周微,我终于明白小说里形容的“白得像一张纸”是什么样子了。她看起来就像一张纸,薄薄地躺在那里,像一个小小的孩子,安静地睡着。
她柔弱地睡着,让我有一瞬间感到我就是她唯一的亲人。
忽然,我看到周微的眼睫毛轻轻地动了一下。然后,她慢慢地张开了眼睛。看到我,她好像有一点惊讶。
她问,你怎么在这儿?很快,她又问了句,我这是在哪?
我假装轻松地说:老大,你也太吓人了,像惊悚片。不过现在没事了。
我说的,和她的回忆接在一起,记忆完整了。
原来,她给我打电话时肚子有点疼,之后想去洗个澡。不想头晕得厉害,摔倒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她不再多说什么了,只是默默地看着我。看得我有一点不好意思。忙问:你饿了吧,我去给你弄点吃的。
我这么一说,她不由地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。说,“真的哦,我现在感到特别想吃东西。”
我说,“你等着我去搞点。”
012
听说这个时候应该吃大补的食物。成都别的不多,什么样的饭店都有。我四处一看,附近有一家店面写的就是滋补粥。我冲到马路对面,点了双份的红枣粥。
回到病房。我把枕头垫高一些,让周微半躺着,我一勺勺地喂给她吃。我妈病的时候我都没有这么细心过。看病人吃得香,我心里别提多高兴了。
之后周微好像又困了,她好像很累很累,很快又睡着了。睡之前要我也回家好好休息一下。
回到家,我才发现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,我竟一点也没有听见。调出来一看,有李彬打来的,还有欣欣的两个。这姑娘肯定生气了,她要是以为我阳萎不举跑了。我都没有办法解释。
我洗澡上床。把时间调到早上八点。裸睡。
周微做手术的事谁都不能告诉,我得早点起来煮汤,去照顾她。我喜欢吃,喜欢吃的人都喜欢做饭。我做菜还是有一套的。吃过我做的菜的女孩子,恨不得嫁给我,所以我轻易都不敢给女孩子做饭吃了。
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李彬的敲门惊醒的,一看表,快十点了,闹铃居然都没有听到。要不是李彬来,我真不知道自己会睡到几点。
李彬带着两个外地的大学同学来了,要我开车带他们去平乐古镇。说要好好休闲一下,然后拍点照片,找点灵感。这两位老兄都在南京的一所大学为人师表,也算专业没丢。要是以前,我肯定高兴都来不及呢。我最怕一个人呆着,我喜欢热闹,喜欢和朋友一起喝酒疯玩。
可今天,我得去给周微送饭呀。我看了一下表,快十点半了。周微肯定饿坏了。
我吱吱唔唔地说,“我今天有点事走不了啊。”
李彬说,“算了吧,你能有什么事,又没有耍朋友。快点洗脸走啊,愣着做什么。”
我像梦游者一样,被他们拖着下了楼。
013
到停车场后,看到我空着的车位,我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头。我其实记得车在周微的小区里。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车确实不在。
我做出恍然的样子,说,“看我这记性,车昨晚喝多了,让一个朋友开走了。这样吧,你们三个先去茶楼吃个早点,我现在就去取车。
不等他们点头,我飞跑着到小区外,拦了一辆的士直奔省医院。在昨天的那个粥店,我要了滋补粥,又要老板娘煮了三只土鸡蛋。
周微已经望眼欲穿了,看到我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我不好意思地说,“对不起,睡过去了,怕你饿,下午我一定亲手做给你吃。”
周微有气无力地笑了,“不用那么麻烦了,你也挺累的,谢谢你。这里什么都有,我定病号饭就行了。”
我说,“那可不行。你就好好地等着吧,包你吃得想嫁给我。”
说完我就后悔了,她是我的主编哪,怎么能这么开玩笑呢。
没想到周微呵呵笑了,说,“那我倒要尝一下了,老李你不会是吹的吧。”
这是一个多月来,我第一次看到她对我笑,又叫我“老李”,我们又像哥们一样了。 也许,以后又可以一起喝酒了,不过,一定不让她再喝那么多了。她的酒量好像随着男友的被翘减了不少。
取车时,我感到多日来无形的压力一下子没了,心情大好。我开车去超市买了鸡,西洋参,莴笋,一条活鱼,还有一些熟食,小菜。
一看到我回来,李彬他们三个就要上车。我说,没看到要下雨吗?说着我不由分说上楼,一边说,明天陪你们去平乐,今天咱们好好喝酒 ,之后一起打“血战到底。”
听说要打牌,几个人一下子高兴起来,跟我上楼了。我煨汤做饭,他们几个看碟片。鸡汤差不多时,我把它盖好了放在一边,把鱼汤和一些熟食一起端了上来。
喝到中间,我去了一下洗手间,出来时看到李彬正把那罐鸡汤放在桌上,一边还说,“向东怎么了,这个汤忘了端上来。”
“这不是给你们的。”我冲上去,把它又盖上了。一急把真话都说出来了。本来我打算他们喝得差不多胡扯时,我再趁机出来给周微送去。
“那是给谁的?”
李彬怪笑一下,严厉地质问我。
这时,门铃响了。我想不出谁会来这里。因为这里只有我妈和李彬等几个要好的朋友知道。
我从猫眼向外一看:欣欣!
她怎么找到这里了?
014
李彬推开我,顺着猫儿一看,马上把门打开了。他还一边说,“这么靓的汤肯定是给这位美女准备的。”
我只有做出一付开开心心的样子,把欣欣迎了进来,不用猜,肯定是我妈给了她地址。她从小就在我家混,我妈早一厢情愿地把她当作未来孙子的缔造者了。
她一进来就说,“好香,你们吃的什么,向东哥来了朋友也不介绍我认识一下。”我只好一一介绍,眼睛盯着汤,然后我说,“你们先喝着,我去热一下汤。”我几个哥们都是学美术的,看到欣欣这种丰满漂亮的女孩子,都忙着向她大献殷勤,根本看不出我心里的焦躁。
推开厨房的窗子,我想从窗子外搭一条绳子,像江洋大盗那样飞身而下,可是我看了看窗外,六楼虽然不高,但我一阵头晕,我有恐高症。怎么办?
我只好把汤端了上来。因为李彬在叫我快一点儿过去喝酒。
他们都喝得不少,三瓶花雕酒都空了,我又从冰箱里拿出六听百威。菜也被这些饿狼风卷残云得差不多了。南京来的哥们说,“向东,你说的“‘血战到底’,怎么玩,给我们外地人讲一下,一会儿咱们玩的时候直接进入状态。”
我说,“这个就让欣欣给你们先讲着,我下去再置办些吃的,咱们杀它个通宵。”我怕欣欣要跟我出去,就先给了她一个活儿。反正她跟他们已经混熟了。
我飞跑下楼,心里非常焦急。现在又过去了四个小时,周微还等着我亲手煮的汤呢,这可怎么办好,总不能再用粥对付她吧。我忽然想起楼下有一家无名汤馆,煨的都是家常汤,只好委屈周微了,先冒充一下吧,要不跟周微就太说不过去了。这就是善意的谎言。有时候实话实说后果不堪设想。
我要了一罐老火鸡汤,煨汤的老太太特意告诉我这是女人生孩子喝的。也许她看我不像当了爹的人。所以才特别说明了一下。我说,“没错儿,婆婆,我姐生孩子了。”老太太一听,高兴地赠送了我一碗银耳红枣粥。
到了病房,周微正笑呵呵地向我张望,她的笑看起来有一些快乐,成都这几天不知怎么闷热异常,我满头是汗的样子也许让周微感到了一些温暧和安慰,她笑着说,“看你跑的,我又不是很饿。”
我大大咧咧地说,“你现在需要营养,一定要多吃,然后早点好起来,才有力气骂我哦。”
周微笑了。她人虽瘦,但从来都是食欲很好的女孩子,我们一起出吃东西喝酒,她比我吃的还多,我都奇怪她吃到哪里去了。这次也一样,只一会儿,她把一罐汤一会儿就喝得干干净净。然后满足地说,“老李,你这次真不是吹牛,汤确实不错。”我讪笑着不说话。
她还以为我是被她夸得不好意思。如果她知道这是我在老店买的,不知会怎么嘲笑我呢。
我们聊了一会儿杂志的进展,她说,“我好像又困了,自从做杂志以来,我还从没有这么休息过,真的,好像许多觉等着我睡似的。”
我笑着说,“那是,杂志就这样,只要开始了就没有办法停下来,你又那么要求完美。好在现在杂志进入了良性循环,现在什么也别想,大家都按你要求的流程在做,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向你汇报的。”周微乖乖地点头睡觉。
我回到家,看到一女三男正在打牌打得热火朝天。根本没有在意我这个主人进屋。麻将桌上,李彬已经被PK下来了,正站在欣欣后面观战。
“血战到底”是成都的玩法,就是四个人玩牌,输的先下来,剩下的三个人接着玩,看谁坚持最后,就是胜利者。
因为第二天说好要陪他们去平乐,我便想先睡觉。因为两边奔波了一天,我感到特别疲劳。躺在床上很快就听不到麻将声了。
也不知过了多久,我感到脸上有凉凉的东西滑过。我以为自己做梦了,但好像不是,一滴一滴的,好像水珠。睁开眼,我就看到了欣欣的大眼睛,正坐在床前对着我哭呢。
我一惊,坐了起来。
015
欣欣看我醒来,哭得更厉害了,她抽抽搭搭地说,“向东哥……”我迷迷呼呼地看着她。我在想,是不是我梦中喊了别的女孩的名字?但她也至于这么脆弱吧,再说我和她什么都没有。那么就是我那天突然跑了,让她伤心了?
看我疑惑地望着她,欣欣终于颤声问到,“向东哥,你是不是和谁打架了?”我说,“没有呀,我才不会打架呢,我又没和谁结仇。”
“那你洗衣机上面的衣服上怎么都是血?”
她的这句话一下子让我不知所措。
昨天我太累了,周微手术后,我回家把衣服脱下来扔在洗衣机上就睡了,到现在一直没想起来这件事,牛仔裤上和T恤衫上沾了不少血。
我一下子不知怎么解释。心里却有一丝感动。
我故意笑了一下,说,“傻姑娘,那哪是血呀,那是我不小心把画画的红颜料搞泼了。”欣欣好像信了。因为她掀开被单看了我的身上,根本没有一点伤。真是百密一疏啊。好险。
欣欣这才破涕笑了。欣欣的确是个不错的姑娘,学历好,家境也不错。如果不是从小就在一起,我可能会对她有感觉的,她的身材是我喜欢的,但是,我对她从来没有过爱的感觉。在我眼里,她是个霸道的小妹,有点装。
欣欣对我一直都是主动的,或者说潜在主动更合适。好像我什么时候想和她好都行。她给了我很多机会。那天在她那里也是众多机会之一,差一点就做成了。是我不争气,都没有认真对待。而且我好像也没有特别想和她肌肤相亲的想法。
欣欣这次好像也有点随我怎么办的意思,李彬他们几个出去找酒吧喝酒去了。不知是不是故意把时间留给我们。
我假装不懂欣欣的心意,穿好衣服说,“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听我这么一说,欣欣的脸马上拉了下来,说,“我不想回家。我就想和你在一起。”
如果我这时候像拙劣的电视剧那样说“我只是把你当作小妹”之类的话,欣欣肯定会更受伤。我也只有温言好语,“我妈让我回家取一些衣服,天快热了。正好顺路送你回家。要不,你跟我一起去我妈那?”欣欣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。
我们开车去了我妈那,刚上楼,李彬来电话,让我去小酒馆找他们。欣欣正在另一个房间跟我妈聊天。我悄悄下楼,开车直奔小酒馆。我太熟悉那里了,那里是我和周微常常在一起聊天的地方。
开到半路上,看到马路拐角上有一个书报亭,我把车停在一边,想买几本近期的杂志,自从入了杂志这行之外,我养成了买杂志的习惯。每次都要对那些发行好的杂志驻足一下,看看人家的封面设计。碰到版式不错的,就买下来参看。
我站在报刊亭前,那些花花绿绿的封面美人,一点也感觉不到有什么不同。现在的杂志真是越来越趋同了,连封面那些美人都差不多,有的是同一个名星换了个姿态而已。
忽然,我看到一本杂志的封面标题跟我们正在做的一期居然一模一样!
不会吧?
我以为自己看花了,眨了眨眼睛,又看。没错儿,我们前一段开选题会的一个大策划标题:她世纪,她为什么嫁不出去?因为对于为什么嫁不出去的问题设置,编辑们讨论得很激烈,我当时也参与了讨论,所以印象深刻。
我把这本杂志买了下来。肯定是有人向别的同行泄露了我们的选题。对于一本时尚生活杂志来说,大策划是吸引眼球的方式之一。周微带着编辑们弄的选题角度都很新锐,杂志上市后,总是有一些媒体转摘,有的还是一些所谓的权威媒体,去年有一期的选题还被中央电视台一档纪实节目拿来讨论,这无形中增加了我们杂志的知名度。
可这期,我们杂志还做制作中,怎么就有杂志出来了呢,难道是英雄所见略同?
016
我的第一个念头是跳上车直奔省医院,我想告诉周微这件事。现在还是月中,重新换选题还来得及。
但是,周微是个工作狂,我要是说了这件事,她一定会马上就起身上班,应对这件事。她那么虚弱,这不是要了她的命吗?
车已经开到省医院楼下,我迟迟迈不开上楼的步子。
但我要是不告诉她的话,按照流程进展,她上班的时候这期的版式已经基本成形,进入校对阶段了。那时候再撤稿,时间会很仓促。
如果在周微的身体和这期杂志的质量保证上,我想,我还是选择她好一点后再说也不迟。再说,如果仅仅是标题相同,我们杂志做的角度不同的话,也许到时我们改一下标题也应该算是一种选择。
想到这儿,我便冷静下来,买了瘦肉粥和两只煮蛋,调整好情绪,上去看周微。
周微还在睡觉,我坐在床前,看到她的脸已经不那么苍白了。我的心里感到了安慰,也坚定了暂不告诉她的决心。
周微醒了,然后她看着我笑着说,“我正做梦饿了,到处找吃的,你就来了,老李,真有你的,我醒了就能吃,呵呵。”
我笑着说,“你知道吗?自从你住院之后,我发现女人的第六感在我这也有了,只要你一饿,我马上就能感应到,然后就飞奔着来到你身边。”
周微笑了,笑得很开心,她说,“得了老李,你什么时候学会煽情了?”
“跟你学的呗,咱们杂志社的人不都被你训练成煽情高手了吗?”说完杂志我有点后悔,因为我这人一向口无遮拦,我怕我一冲动会把选题外泄的事就出来。
周微看到我的表情一下子沉重起来。停下正喝的粥,关切地问,“怎么了老李,发什么呆啊。”
我一下子转过神,说“没什么没什么,有两个外地的大学同学等我呢。”周微一听便要我快去,她说她吃完就要犯困,不用怕她闷。我又把她靠着的枕头弄舒得角度更舒服一些,才离开。
到了王林西路的小酒馆,已经快十点了,正是小酒馆开始热闹起来的时候,李彬他们看到我,一下子兴奋起来,一边要酒,一边骂我见色忘友。李彬说,“我们以为你和美女做爱做得忘乎所以,不来了呢。”
我笑着说,“喝酒喝酒。”到这个酒吧的喝酒的人,哪个城市的都有,这里有不错的摇滚,有一些不错的地下乐队和有名气的都经常来,这里的嘈杂让人感到特别自在。李彬他们看起来也非常高兴,摇头晃脑的,不用劝,喝得很猛。
017
那天晚上,我始终保持着清醒。我得保证李彬他们三个的安全。后半夜一点多的时候,他们都喝得不行了。我开车把这几个人拉到我家,让他们睡觉。
第二天早上,我醒得很早,我起来后看到他们还睡得死人一样,便悄悄下楼买菜,我想多做一些,让周微一天都有吃的。
我一边吹着口哨,一边煮鸡汤。心里想着,周微吃到我送去的鸡汤,一定会惊奇地说,“咦,你每次煮的鸡汤都是不一样味道哦,像你画的版一样,每次都有突破。”那我一定会说,“跟你这样的完美主义者做部下,哪敢重复啊,重复就是自取灭亡。”
我把早餐也做好了,早上快十点时,因为是周日,街上车并不多。我开得飞快,汤趁热让周微喝比较好。
我兴冲冲地走到病房门口时,忽然听到里面传来周微的说话声,。好像在说杂志的什么事,接着就听到一个男的说,“好的,你好好休息,那我回去了。”我赶紧假装向另一个病房走去,等脚步渐远时,我回头看了一眼:是王总?!
王总怎么会来这里?他怎么知道周微住在妇产科?
…………
我想不出来。呆呆地站在那发呆,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后,我才假装很急地推开了病房的门。
周微的表情看不出一丝难堪。冲我笑着,“今天煮了什么好吃的?”
虽然在外面站了那么久,因为我一直紧紧地抱着,汤居然没有凉。周微并没有向我夸奖我的手艺,她喝得很平静,好像刚才根本没有什么人来过一样。不过从她没有品出这鸡汤和昨天的有什么不同,她还是有点心不在焉。
一盒营养品放在了床头桌上,估计是王总放下的,我更加费解了。
她喝完后,我把煮蛋和一罐瘦肉粥放在床边,我说我今天要带同学到乡下,可能要晚点来,要是饿的话就找护士热一下。
周微点点头,“好的老李你去吧,开车慢一点。”
我笑笑。
这一整天,我带着他们玩,却一直心思恍惚,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问题。王总能来这里看她,说明什么?说明王总已经知道她住院手术的事。以周微爱面子的个性,她怎么会说自己的糗事呢。我相信她绝对不会说是和我出的事。她会说谁呢?男朋友?大家都知道她和那小子分手了。
这么隐私的事王总居然能知道,我感到自己一下子看不懂周微了,她忽然在我面前变成了一个谜,而这谜底我却不能问。
018
周一正常上班,美术部开始了紧张的画版,各个版块的稿件已经基本到齐,那个大策划也如期来了,是小汪执行的。我记不清那本已经上市的杂志内文是否与这个稿子有没有相同之处,所以没有画这个版块,六个P的页码我空出来了。
周微手术已经过了三天,她不让我再去送饭了,医院的病号饭也不错。她要我全力以赴地画版,争取在杂志发行旺季的时候,再在发行量上上一个台阶。
中午的时候,趁小菲出去吃饭的时候,我给周微打了个电话,问她吃得怎么样。她说感觉还不错,不让我分心。我挂了电话,到楼下的停车场找我的车,我想找到那本杂志,悄悄地对一下内容。
拿回来与小汪发过来的稿子一对,我傻眼了,居然一模一样,分的几大块和小标题都一个不差。
这可怎么办??难道是小汪把这个策划卖出去了?她不想在这里做了吗?平时看她主编长主编短的,围前围后。真是看不出来,她还有这么毒的一手。我再看一下那本杂志的地址,是北京出的。这本杂志与我们杂志的版块设置都是那么相近,我们杂志叫《物质女孩》,北京这本叫《物质女人》。
小汪要跳槽去北京难道?
一定是有内奸!
下午上班的时候,我借机催那几个稿件不全的栏目,特意去编辑部晃了一圈。小汪坐在电脑前,好像很投入地在工作。我站在她后面半天,她头都不抬一下。
我故意问她:“你还有一个性栏目的稿子什么时候上来?”
“吓我一跳!在我后面鬼鬼祟祟地做什么?”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说晚上下班前一定会给我。
我回到了美术部。感觉小汪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忠心耿耿的下属。一个什么都想显摆的女孩子,想搞出点事情来然后一跳了之也说不定。
怎么办呢?周微上班要下个周一了,时间上太急了。可是,我咨询了医生,像周微这种情况,出院怎么也得一周,而且还不能累着,回家还得养一段。她就是上班也不能太累。她脾气急,看到出了这样的事情,一定会追究到底。
一个下午,我都在说和不说上犹移。
晚上去周微那看了一下,又买了海带骨汤送去。周微看我心不在焉的样子,开玩笑地问我:“老李,是不是烦了呀,看在你现在对我这么周到的面子上,等我上班后再也不批评你了哦。”我笑笑,不知说什么,好像自己一下子智商变低了。
她要是知道这么大的事我瞒着她,肯定会骂我个狗血淋头,骂我猪脑子,哪头轻哪头重都分不出来。
我张了张口,想,是不是现在就说出来呢?让她拿主意。
019
周微看我望着她发呆,倒不好意思起来,笑着说,“老李你回去吧,明天还要画版,争取在这个星期把一校和二校都出出来,我已经跟小汪说了,全力配合你们美术部的节奏,需要加班的话她们都会配合你的。”
她这么一说,我把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。我想,再拖个几天吧,能拖一天是一天,周微在一天天地精神好起来,在三校出来前把这件事告诉她,也能亡羊补牢吧。
时间在我的犹豫和奋力画版中过得飞快。周五周微出院,我去接她。她看起来脸色不错,好像胖了一点。
她坐在车里,高高兴兴地说,“我周六周日再休息一下,周一上班又要忙起来了。这一周过得太慢了,躺在床上像猪一样轻松,吃了就睡,睡醒了再吃。呵呵。”
我打开车门,她高高兴兴地上车。
我正专注地发动车倒车时,只听周微“啊”了一声。
我一看,坏了。我忘了把那本《物质女人》收起来了,放在办公室怕别人看到,一直把它和几张当地的报纸混在一起扔在前座上。此时周微正好看到了那个醒目异常的标题,她匆忙地翻了几下,问我,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没有办法,我只好如实说了我是怎么买到的杂志,怎么发现和小汪发给我的策划内容一模一样。
“那6个版面我空着呢,想等你出院再告诉你也来得及。”我解释到。
周微愤怒地望着我,骂到:“你猪脑子吗?这么大的事怎么不早跟我说?”说完她摔开车门匆匆打车离去。
我坐在车里发了一会儿呆,就奔杂志社而去。周微现在肯定回杂志社了。她一定是要在最短的时候内招集大家加班,把选题换掉。
果然,我到了杂志社的时候,周微正在和几个编辑一起开紧急会议。我悄悄地找了个角落坐了下来。她肯定在路上一一给编辑们打了电话。真是个工作狂。
小汪坐得离周微最近。听到周微说自己执行的这期选题已经在别的杂志出来了。一下子跳了起来。说,“这肯定是有人搞破坏。”
周微冷静地说,“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,重要的是在三天内把新的策划拿出来,这次由秦清你来执行。”
为防止选题再次泄密,周微只让秦清留下来了,其他人都回家听命,随时配合秦清。那天周微和秦清讨论到很晚。我一直等在美术部,想送周微回家。她的晚饭还没有吃呢。
我打电话给周微,她一直关机。后来我再去主编室的时候,发现周微已经走了。我站在那发了一会儿呆,想是不是去给周微弄点吃的送去。
我买了一份汤,来到周微的住处,打电话,没有开机,敲门,没有动静。搞得我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正在我转身要下楼的时候,看到周微正在缓慢地向楼上走来,头上满是虚汗。我赶快走下去扶她。我的腿本来就长,这次发挥了作用,七八个楼梯我并作两三步就冲下去了。
周微想推开我,却一下子软倒在我的怀里。
020
这是我第三次把周微抱在怀里。
第一次是喝醉酒后,第二次是她晕倒在房间里,这一次,是在楼梯上。都是周微的非常时刻。好像只有在这个时候,我才能理所当然地抱着她。而她,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看起来是那么的柔弱,需要一个男人的怀抱。
我抱着周微,左手提着汤罐的塑料袋晃来晃去的,费了半天劲,才把门打开。周微好像有了一些力气,挣扎着想下来。我不让她下来,因为我相信,她下来还得倒,还得我再次抱住她。
我小心翼翼把她放在床上。她穿了一双浅米色的休闲鞋,我轻轻地给她脱掉,然后把被子给她盖上了。我再也不敢帮她脱外裤了:(。
周微的衣服和家居用品都以浅色居多,看起来非常的恬淡。就像她现在的样子,好像编辑部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的平静。
“你饿了吧?我把汤温一下。”
周微还是什么也不说。她还太虚弱。我恨自己太大意了,那本杂志要是扔在后面。她就不会当时玩命地去开会,工是再休息两天,周一上班也是来得及的,只不过质量上不能绝对保证。
每期杂志的内容,上市后都是一场赌博。现在的杂志太难作了,你这本杂志卖得好,很快就有人来克隆,甚至把你的人挖去。而且这种克隆的杂志与“母杂志”发行渠道都是一样的,互相挤压。像大策划被同类杂志原稿先登的,属“一级事故了”。周微不可能不急。
现在,周微任由我一点一点地喂着,很听话的样子,关于选题走漏的事,她没有再提,我也就把准备道歉和哄她开心的话放回了肚子里。
“老李。”我去倒开水的地时候,周微轻轻地叫我。
“嗯,什么事?”我小心地问。
周微沉默了一会儿,才说道:“你说,会是谁泄密呢?”
我摇摇头。我尽管有所怀疑,但也感到好像事情不那么简单。
周微叹口气说,“都怪我,因为要住院手术,让小汪那么早就把策划弄出来定稿了,有人才有了机会盗窃。”
她这么一说,我也不知怎么接话了。如果细究起来,是我让她怀孕的,那我是罪魁祸首才对。
周六周日,我加班时看到秦清来了,隔着墙我能听到他卖力地催策划分下去写的作者,蛮上心的。
我每天去看看周微有没有需要的。她躺在床上和秦清隔几个小时就要沟通一下,看来她的确很担心这期杂志。
我也是努力画版,我想突破一下,视觉上想区别开别的杂志。为了突出,封面的底色我特意设计成那种深灰色有质感的调子,刊名给了鲜艳的黄,在视觉上首先就有一个冲撞,在众多杂志中,人们只要驻足,就一定会被这种强烈的色彩冲突吸引。这期的封面我特别卖力,想出奇制胜。
周一上班,周微已经好多了,她召开了例会,把本周的工作进行了安排,然后让秦清把她看过的策划稿子发给我。宣布散会。
“小汪,你留一下。”周微叫住了小汪。小汪的表情一怔。大家不声不响地散去。
021
我不知道周微和小汪谈了些什么,反正我看到小汪来美术部时,眼睛红红的,显然哭过。她替周微取我做的封面小样。
我心里有问号也不敢问,反正追究出来,这个人肯定要走人。
小汪取走封面小样不能五分钟。周微来了,看她的表情非常生气。不用猜,是对我的设计不满意。
她冷冷地让我打开封面文件,她要在电脑上亲自看我改。我最烦别人对我的作品指手画脚了。以前因为封面和内文版式,我和她没少吵架。直到吵出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。然后握手言和,一起去喝酒。
这次,我心里不高兴,但一句话也没有说,她让怎么改就怎么改。我不想惹她生气,在这样的时候,她够闹心的了。她喜欢淡而感觉舒服的色调,我却不喜欢,就像酒没有度数,那还喝个什么劲呢。
快到是中午时,王总的电话把她找走了,显然她已经向王总汇报过了编辑部最近发生的事情。
我感到饿了,想出去吃点东西,下楼时碰到小汪。她看到我,问我去做什么?
“废话,中午肯定是吃饭了,要不要一起去吃?”我调侃到。
小汪说,“好的呀。”
于是我们一起去楼下的豆花庄吃饭。小汪看着情绪不高,我吸烟的时候,她也要了一支,沉默地吸着。
我们点了两个小菜,有赠送的泡菜,小汪吃得很少。
吃完后,她坐在那发了一会儿呆,然后问我:“你说咱们之中会有坏人吗?”
我笑了一下,说,“看不出来。”
也许是太压抑了,她一下子哭了起来,“主编知道这事不是我干的,我不可能蠢到把自己做的策划一个字不差地卖了。但是,我就不明白了,稿子是怎么跑到别的杂志上去的呢?”
我笑着说,“别伤心了,主编肯定会查清楚的,她又没怪你,你以后把电脑搞个开机密码不就安全了吗?”
小汪一听,哭得更凶了,“我不明白的就是这个,我设了一个很复杂的开机密码,一般人是破译不了的。”
我看到女孩子哭,就受不了。我劝小汪:“别难过了,反正事情总会水落石出的。”
小汪好像有点感激,以前她总是拿着鸡毛当令箭,对我爱理不理的,现在出了这个事,我发现她也有脆弱不堪的一面。
我给她递了一张纸巾又一张纸巾,直到她实在没有眼泪了,才站起来,和我一起回杂志社上班。
下午刚上班不到十分钟,我就听到编辑部有高声吵架的声音。我停下手中的工作,想过去看看,但想了想,觉得不妥,一个部门不管另一个部门的事,也许小汪心情不好,与谁冲突了也说不定。
但我越听越不对劲,如果是吵架,肯定是双方的,但只听到一个女声。
022
编辑部的门开着,我向里一看,高声大吵的人我认识,她叫徐晴,工作期间经常迟到,稿件也不能按时交,催急了就弄一些二手稿来,搞得不少读者来电话谴责,前一段被辞退了。据说她心里不舒服,带着男朋友到周微的办公室大闹了一场,说了许多难听的话,声称要报复。
难道她今天是来报复的?她在小汪的稿子被盗后来编辑部闹,那么是不是她搞的鬼呢?
徐晴跟小汪的个人关系不错,徐晴被辞退后,与小汪还保持着友好来往。当然都是私下里的,我曾经在晚上加班时看到过她来编辑部找小汪聊天。如果趁小汪上厕所的时候下手,肯定易如反掌。
徐晴站在编辑部的几个隔断中间,还在骂着,“你们知道吗?周微和老总有一腿,她男朋友就是因为这个和她分手的。”
大家谁也不说话,她的话也像爆炸后的恐惧,片刻间静极了。
我什么也没有说,悄悄去找保安。我现在冲上去赶她走,肯定也会被她骂。
保安来把徐晴连拉带劝往外推。看她还想骂,警告她如果再骂的话就要报警,徐晴这才悻悻地甩开保安的手,走了。
我走到小汪跟前,示意她出来。
她跟我出来了,我在走廊迫不及待地问道,“她来这里做什么?策划被盗的事,你想过没有,和她有没有关系?”
小汪好像有点紧张,说,“两个星期前的晚上她是来找过我,她说她找了几个工作,都不可心,她恨主编把她辞掉了。她说有的人能力也许还不如她,她只不过有些散慢罢了。”
我又问,“她今天又来这里闹什么?”
小汪说,“她跟楼下的保安说是来找我投稿的,所以就让她上来了。没想到她上来就骂主编能力不够,是靠与老总好才当上主编的。她听说大策划跑到别的杂志上,说就是主编管理能力有问题造成的。”
小汪分析肯定是徐晴做了手脚,因为当时徐晴来找她诉苦时,小汪根本没有设防,电脑就那么开着,而且中途她去过一次洗手间,拷走一个稿件太容易了。
我跟小汪说,“策划出事这件事,也是你跟她说的吧。以后不要再让她到编辑部来了,这样对谁都不好。”
小汪有点儿后怕地点点头。
我回到美术部,半天回不过神儿来。徐晴说的话在我耳边不断地回荡着,搞得我什么都做不下去。
我想起周微和男朋友突然分手的日子,正是徐晴被辞退后不久,她和我酒后做爱,导致宫外孕,我去送饭时,有一天还看到王总从她的病房里匆匆走出去,周微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她男朋友为什么突然离去,难道,徐晴说的是真的?她和王总有不明不白的关系,才导致了两个人的分手?否则都要结婚了,为什么突然分手呢?
023
晚上,接到好久不联络的朋友于非的电话,说几个朋友要去白夜酒吧聊天,我正感到心烦,连续几天的画版,改版,搞得眼睛都花了,我欣然同意。
我到那的时候,于非和三男两女已经都到了。白夜是一个非常冷清的酒吧,里面一面墙上都是书,据说是一个漂亮女诗人开的,这种酒吧注定只有某一类人喜欢,到这里聚会的人都沾点酸气,气质感觉非常相近。
看到我走过去,于非高兴地把我引见给他的一拨部下。
于非是一个非常性情的男人,以前也在平面媒体就职,因为他的一些做派,提职的梦想一直没有实现,眼看着都过三十五了,他一狠心辞了职,从一个美籍成都人那搞来一笔钱,自己拉了几个人做起了文化公司,几个项目下来,都赔了。
于非有个优点,就是屡败屡战。只要有了新的想法,必会拉上几个人侃上几天,特别民主。这天晚上,于非仍是主角,他兴致勃勃地说,“这次,要有一个大动作了。我想搞一个超女作家选透活动。”
这个想法倒是很新鲜。看大家都被吊起了胃口。他进一步说,“我想请三十个有名的写手,专门为几个女孩子写书,这几个女孩一定要美若天仙,能歌善舞,能写书,年纪不超过二十岁。然后和电视台的娱乐栏目合作,请观众评选。写她们的书,也同步上市。她们自己写的书,可以由我们找的作家操刀。如果这一次活动成功了,以前赔的钱都可以赚回来。”
他的几个合作者都拍手叫绝。我听了也感到很有意思。
大家边喝酒边聊,又把想法更细化了。于非对我说,“向东,关键时候你也得出把力,书的封面都由你来设计。现在的人眼睛都被宠坏了,我相信你能设计出与众不同的东西。”说着大家都向我敬酒,并谈定一本书的封面给我三千元。要是三十多本,那我可以一下子进帐十万。何乐而不为呢?
那晚,我们都喝得晃晃悠悠。我开车把于非他们一一送回。好在后半夜没有警察拦着。
回到家,我倒头就睡,衣服都没有脱。人累的时候真是不胜酒力。
第二天醒来时,发现已经过了十点了。手机有几个未接来电。一看都是助手小菲打来的。我一边恨自己睡得死,一边回拨过去。小菲细细的声音听起来很急,“主编说今天上午十点开评刊会,就等你了。”
我说,“马上到。”一边套上衣服一边冲下楼去。
到了会议室,看到周微坐在主位上,冷冷地看着我。我低着头坐下来,因为我迟到,会议向后延了半个小时。
我再偷偷向四周一看,王总居然坐在编辑们中间,在翻着杂志。看起来很低调的样子。
而我早不迟到晚不迟到,偏偏在今天迟到。都怪昨晚因为谈出来一大笔外快,一高兴喝得太多,睡死过去了。
王总从来不参加编辑部的评刊会。他今天来,难道要澄清他和周微的传闻吗?
024
接照惯例,评刊都是从封面评起,先评版式,再评内容,最后是发行总监介绍同类杂志的发行势头,又有什么新杂志在抢滩。
今天也是的,周微首先进行了自我批评,“因为前一段时间身体不好,杂志拖到现在才评”之类的客套话。然后宣布开始评刊,从坐在最左边的秦清开始。
秦清对封面的用色感到不过瘾,过于清淡了,这跟我的感觉是一样的。我抬起头来说,看到周微正在记着。然后就封面,大家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,总的说来,这种流行杂志,在报刊亭首先要求的是在三秒钟内吸引住读者的眼球。必须有一个视觉上的迅速吸引。
我知道,周微不是不懂这个道理,只是她有自己的喜好。当别的杂志都在玩命地玩“视觉冲击力”的时候,自己的杂志封面形成自己的风格最重要。
周微提出,“做一个我们杂志的认读标识,在封面的某一个醒目位置,做一个鲜明的标识,肯定会达到两全的效果。这种方法既不失去老读者,又能吸引新读者。”
这个计策结束了大家对封面的讨论。我心里想,主编就是主编。
内文的版式和文字大家评不出什么,只是在匹配度上还得加强。后来,轮到发行总监发言了。
发行总监是做这本杂志时从北京一家杂志高薪挖来的。叫陈中。长得不像搞发行的,很帅,很像演员陆毅,估计搞定女发行商比较容易。
他重点说了现在克隆的杂志《物质女人》,是对我们自身杂志最大的危胁,如果不尽快想出对策,估计会形成两虎对峙的局面。而且明显看出来,《物质女人》采取的不是正当的竞争手段。所以要尽快想出对策为妙。
说到这儿,他叹了一口气。我看到大家都不说话。便说,“像这种野路子的杂志,肯定不会长久。”
王总仍在沉默。
周微又强调了选题的保密性,并说,“选择这行,如果把它当作事业来做,会比较幸福。”
自始至终,王总都没有说一句话,他静静地听着大家的发言,思绪好像已经离开身体,跑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。
会议在大家的饥肠辘辘中结束了,周微示意我留下,我故意落在了后面。周微一边收起自己的会议要点本,一边跟我说,“向东,今天晚上我和你加个班吧,咱们把封面标识好好设计一下。”
我点点头。
加班前,我特意开车到我住的地方买了一罐老火鸡汤,因为周微住院的时候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老店的汤。她上班后几乎忘了自己是个刚刚做过手术不久的人,还需要营养和休息。
周微没想到我能准备这个,眼神里有一霎那流露出温柔,但她很快说低下头去埋头喝汤了。
刚喝了几口,她的手机响了,她一边喝着,一边顺手拿起来接听,“喂哪位?”
不知对方说了句什么,周微的脸色马上变得苍白。
半天,她挂断电话,对我说,“向东,你先做着,我得出去一下。”
然后不等到我说什么,她头也不回去冲出去了。
025
我一个人呆呆地坐在电脑前,什么都不做不下去。我还从没有看到过周微为了一件事扔下工作的。可见此事非同小可。
我吸了几只中华,都是别人送给我爸的,也不知是真是假,烟味特别冲。一个小时后,实在等得烦了,我给周微发了一个信息,问她:“今晚还加班吗?”
过了十多分钟,才收到她的回复,“你先回家吧,明天再说。”
第二天,我满以为周微一上班就来找我,但是我听到的却是周微提出辞职的消息。王总把我找去,问我周微昨晚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,我想了想说,“她接了一个电话,然后就跑出去了。不知道电话是谁打来的。”
我想周微肯定要来杂志社的,她总得说一下为什么?王总都不知道周微为什么不想做了,那我更猜不出来了。
这一天看似风平浪静,下班后,我不知去哪里,在美术部磨蹭了1个小时才下楼。在停车场,我忽然看到周微的车正在启动。
我绕到她的车头位置。她只好停了下来。
看我站在那不动,以一个疑问的姿态,周微只好摇下车窗,对我说,“向东,我男朋友出车祸了,很重,我刚才跟王总正式谈了辞职的事。”
看我反应不过来的样子,周微叹口气说,“以后我会向你解释的,现在我要去医院了。过几天我就回来办交接。”
我只好让开了。
周微的车一开走,我也把车开出去了。我要看看她到底怎么回事?周微的注意力一直是向前的,根本没有注意到我的车在跟着她。她一路向前开到了市中心医院。然后急不可耐地下车急急地向里面走去。
在五楼的一个监护病房,我看到周微走到一个身上满是纱布的人床边,看了一会儿,就开始流泪,一边还说着什么。
大约哭了一炷香的功夫,不知那人说了什么,她站起来急急地向外走。
我避之不及,她差点撞到我怀里。
看到我,周微好像并不惊讶,她说,“和我一起去找大夫吧,他身上疼得厉害。”
护士过来给那人打了一支杜冷丁,病人才安静下来。
周微送我出来,一边说,“他就是我的前男友陆平,昨晚他出了很重的车祸,肇事司机跑了,他在还清醒的时候打的是我的手机,这说明他还爱着我。”
然后我看到周微的眼睛湿润了,她什么也说不下去了。我想说些宽慰的话,但却感到说什么都是多余。与陆平分手的这段日子,周微很平静地该做什么还做什么,笑也还是笑,只是感到生命力被抽走了一半似的。
但今天,她的眼泪流得很自在,很真实,也很恣意,好像生命中又有了可盼望的东西。
我无话可说。
可是,为什么,她为自己失而复得的爱流泪的时候,我却感到心里酸酸的?
026
周微不来上班的杂志社,显得有些松散。我无精打采地处理着图片,想着感情真是个有趣的东西,爱上一个人真没有办法,陆平把周微说甩就甩了,而且一句多余的解释都不给。
据小汪说,陆平跟一个比他大五六岁的女人在一起,好像还挺有钱的。其实,陆平爱上谁都无可厚非,但他把周微房间里的东西招呼都不打一个就搬个半空。因为此,在没见到这个男人之前,我就对周微的前男友没什么好印象。
而周微,居然对他一往情深。靠!真是鲜花牛粪,自有一种吸引。
现在周微为了那个半死不活的男人,要辞职。王总不知做何感想了。我无法猜出王总和周微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,但坊间有一句非常流行的话形容主编和老总之间的关系:要么非常对立,要么非常暧昧。
周微和王总也都是凡人,他和她的关系就能超然于这两种关系之外?
我想不出能证明他们对立或者暧昧的事来,但王总对周微信任有加是真的。《物质女孩》出刊不到两年,已经突破了二十万,被业界称为一匹黑马。王总很少夸人,但他对周微的赏识谁都看得出来,实现正利润的当月,就给周微配了一辆三十多万的白色别克轿车。小编们的奖金每人只涨了一百元。现在周微要辞职,不知王总急成什么样了。
下班的时候,我还是无事可做。正在发呆的时候,我接到了欣欣的电话,她说,“我在杂志社楼下了,我想和你一起在外面吃饭。”
欣欣在我的生活中好久没有出现了,我还以为她回北京了呢。
我欣喜地说,“你在那等着别动,马上下去。”
欣欣穿了一件白色的吊带裙,没有化妆,少有的自然。她是个隆重的女孩,出门前总是打扮得特别做作。不像周微,怎么看都自然舒服。但今天,欣欣给了我一个意外。
开着车,我问欣欣,“怎么想起来找我了?”
欣欣笑着说,“想你咧。我要是不打电话给你,恐怕这辈子你也想不起来跟我联系。”
我笑笑说,“主要是你太漂亮,怕约你也排不上队哦。”
欣欣嗔怪着打了我握着方向盘的手一下。
到刘一手吃火锅,欣欣不动手,我给她烫菜,为她倒饮料。心想,要是娶这么个小姐我这辈子得累死。和周微一起吃火锅的时候,她从来不用我照顾,我们各顾各的,每次都吃得大快朵颐,常常是一起吃了火锅,再去小酒馆喝酒。
有多少时间没有和周微一起喝酒了呢?自从那次意外地和她做爱后,我们就再也没有一起出来喝酒了。现在,周微又一心扑在陆平身上,真是不知何时了。
想到这儿,我忽然对欣欣说,一会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欣欣的脸上露出了笑,也许她以为我想和她做爱也说不定。她对我一往情深得让我一点都提不起兴趣。男人就这德性,对没有想像力和征服感的女孩就是提不起精神来。
到了中心医院,欣欣的脸色一下子不好看起来,问道,“带我到这里做什么?你有病啊。”我笑笑说,“看个病人,很快就好。”
说完我拉着欣欣的手上了五楼的重症监护病房。
在病房门口,我听到周微在哭。我心一紧,是不是陆平不行了?
027
我正在想该不该进去的时候,就听到里面一个陌生女孩子的声音:“你怎么还赖着不走啊。陆平这里有我呢,你快走吧。”
“我想等他再好一点就走,好吗?”这是周微带着哭泣的哀求声。
接着我又听到男的说,“周微你走吧,谢谢你来看我。”
明明是周微把他救了,他却当着另一个女人的面这么说,真是太可恶虚伪了。看来他还真活过来了,又清醒了。
我甩开欣欣的手,一下子推开门,不由分说拉起周微就向外走,一边走一边说,“周微,看个病人怎么这么久,我等你吃饭呢,饭都做好了。”
我尽管看不清陆平的长相,但和周微站在一起,我还是不丢份儿的。别以为周微离不开他,我就是想让他看看,周微身边的男人对她有多么好。
关门的时候,我回头瞪了那个女的一眼,那女的长得倒是不难看,一点也不老。看我的眼神好像还有一点儿感激,这么看,她对陆平还真有点儿一往情深。
欣欣看我搂着周微出来,愤怒地望着我,说,“李向东,你真是有病啊。”她连介绍和解释的时间都不给我,就气跑了。
周微不好意思地说,“你女朋友啊?肯定是误会了,回头好好向她解释一下。”说着她把我搂着她的手臂放了下来。看她的意思,好像还想回病房似的。
我轻轻地跟她说,“陆平不会有事的,以后方便时再来吧。”
周微这才怔怔地跟着我下了楼。
我开着车,想周微肯定没有吃东西,便自作主张把她带到一个茶餐厅吃饭。要是以前,我肯定带她去小酒馆喝个痛快了。但现在,她还没有完全恢复,我不敢让她喝酒,再说在这种心境下,她肯定一喝就醉,还得我背她回去,要是她再和我……说不定她又要怎么冲我发火呢。
我给她点了一份意粉,自己要了一杯蓝山咖啡。我想劝周微别再为那个男人发呆了,但我说不出口。我怕一劝周微又得泪如雨下。
周微好像真的撑不住了,她吃着吃着,眼泪就滴到了面前的黑椒意粉上。我不知所措,瘦弱的她看起来好可怜,真想好好地把她搂在怀里安慰安慰她。
“你要是不哭,我就给你一个惊喜。”我胡乱说着。
周微好像根本没有听到我说什么,她停止了哭泣,抬起头来,说,“向东,我该怎么办?”,她根本不需要我的回答,接着说,“我相信他的潜意识里是爱我的,但他一清醒过来,就对我很冷淡。他为什么要这样?我该怎么办?该怎么办?”
“你们之间肯定有什么误会吧?要不怎么让你难受就怎么来呢?”
等周微不再自言自语的时候,我分析到。
周微摇摇头,“我们之间一直很信任,可有一天他忽然要与我分手,一个解释都没有,只说彼此不合适。”
我说,“有没有这种可能,他对别的女孩子忽然一见钟情,然后头脑一热就要与你分手。”
周微又一次否定,“他不是那种人,就我对他的了解,他很专情的。”
“或者那个女孩子与他酒后在一起了,然后又粘上他了?”我又分析到。
正在我要把男人这种不定性的动物性讲给她听的时候,她的手机响了,她一看,说,“我接个电话。”
然后她离开卡座,我只看到她背对着我,不断地说着,好像要说明一件什么事似的。我猜不出是谁。只是看着她的背影发呆,她上下半身比例可以说是黄金分割,美中不足的是上半身太瘦了,下半身却很挺拔,臀部也很结实。白色棉质的吊带衫,下面是一条洗白的旧牛仔裤,这是我熟悉的打扮,她很少穿裙子。
周微根本没注意到我的分神,她回到座位,轻轻地叹了口气,说,“王总想说服我不要辞职。”
王总?王总!?
好像灵光乍现一样,我大叫一声,“对了!”
“什么对了?我真的不想做了。”
我激动地说,“你怎么这么笨,我猜,陆平突然跟你分手,是不是因为听到有人造谣你和王总有不正常关系?”
028
周微瞪大了眼睛看着我。看得我无所适从,从她的眼神里,我看不出有什么变化,只是感到周微在这一刻被定住了似的。直直地看着我。
我后悔自己冲口而出的分析。周微肯定受不了听到她和谁关系不正常之类的话。
周微忽然站起来跑了出去。
我想,完了,周微肯定生我的气了。
我买了单,一个人气呼呼地开着车在成都的大街上转悠。成都的交通就像一张顺时针的蛛网,怎么开都不会迷路。我生自己的气,想喝酒,但想不出找谁合适。
我忽然想起了于非,他不是说这几天要和我再细谈一下书的封面吗?我打电话过去,接通后里面蛮吵,一听就是在酒吧。
果然,于非说,“你快过来,正要找你呢,在小酒馆。”靠!知道他们在,我直接过去不就得了,还打什么电话啊。
我把车开回我的住处,然后打的士去了那里。好久没有好好喝酒了,很多事被牵着走,包括周微,她一心情不好,搞得我什么心思都没有。今晚我想醉一次。
午夜十一点,正是小酒馆一天中人气最旺的时段,我进去后就好像被裹挟在这种热浪里了,台上又换了新的摇滚歌手,坐得乱其八糟的人都在喝着各种酒,在这里,没有劝你喝,你都会撕掉白天的伪装,在嘈杂声中抢着喝酒。
于非招手让我过去,我穿过好几桌客人,才挤到他们面前。他们中有两个穿得挺文艺的女子我不认识。于非大声地介绍说,“这两位是我从北京请来的作家,给超女作家写书的事正式开始了,你得好好想想,争取把书的封面做得有冲击力。就像这里的摇滚。”
我点点头,举杯和这两位看起来年纪不小的女人干了一大杯百威。
然后,我不再多说话。喝着酒听歌。我能感到“北京作家”的眼睛在我的脸上不时地扫上一眼。不知要研究什么,我的脸有什么好看的?又不是鸭子。我一生气又和她们干了三大杯。我倒想看看她们到底有多少酒量。
不行了,原来以为只有周微有酒量,今天发现这两个老女人居然千杯不醉。喝到最后,我感到头有点涨,眼皮直打架。恍惚中看到周微又在冲我瞪眼睛。我想说点什么,却感到舌头发硬。
醒来后已是第二天上午,我发现我是在一个酒店里,我摸一下钱包,还在,再摸一下内裤,也在。
我长吁了一口气。
正要打电话问于非时,我看到于非和昨天的两个北京女作家过来了。他笑着问道,“还好吧,没想到你的酒量那么烂。这里我给两位北京作家订了房间,从今天起封闭写作。封面的设计你可以随时和她们沟通。”
我半坐在被子里,忽然想到杂志封面的标识还没有设计好。便要走。于非问我何时把封面给他。
我笑着说,“你说哪天就哪天,一手交钱一手交货。”
然后我打的士直奔杂志社。
到了之后,发现美术部没有人。给小菲打手机,小菲压低声音说王总在给大家开会。放下电话,我拿出手机,才发现没有电了。
我偷偷溜进会议室。王总在讲发行问题。再看坐在王总旁边的周微,她脸色苍白,看不出什么情绪上的变化。
王总说,“发行上这个月下滑了三万多份。主要原因是不是《物质女人》的出现,还有待于调查,但它因为完全剽窃了我们的栏目设置,这是很可怕的问题。一定要查清楚,知己知彼,方能百战不殆。”
王总的讲话一向老土,没有什么吸引力。
接着又是一些本周的工作进度之类的。这在以前都是由周微讲的。难道王总真的同意周微辞职了?
被传两个人关系暧昧,单凭这一点也会让人不舒服,要是陆平真的因为这个事与周微拜拜的,那周微更没有心情在这里做下去了。
029
散会后,大家各自忙活自己的事。周微没来找我。我也不好打电话问她杂志封面标识的事,我选了几种淡柔色调,做了几种方案,夏季色。但效果并不理想,好像无精打采的样子。是不是成都这几天太热的缘故呢,把我的心情也晒蔫了,怎么看这种封面都看不出激情。
如果周微离开了,杂志是不是也变得无精打采呢,通常来说,杂志的风格就是主编的风格,在如此糟糕的状态下,周微一走,那杂志的命运就更不好说了。
下班的时候,我还坐在电脑前发呆。我是担心杂志,还是担心周微走呢?
正在胡乱自问的时候,电话响了,我吓了一跳,接起来一听,是周微。
她的声音听起来有气无力,“老李,怎么关机呀,今晚有什么安排吗?”
我心里狂喜。果然,她听到我说什么事也没有的时候,说,“我们出去喝酒好不好?”
我心里高兴,却假装平静地说,“好的。”
我的车在家里,周微开车,我坐在她副驾的位置。一时还不大习惯。通常都是我开车。她坐在旁边跟我聊天。周微好像没有我身边这个人一样,也不问我要不要先吃饭,而是直接把车开到了玉林西路。以前自在的喝酒已成往事,这之后发生了太多的事,而今天,却不是个喝酒的好日子。周微的表情看起来太消极了。
晚上七点多,小酒馆里没有几个人。周微非要点一瓶洋酒红方。又要了一大杯冰块。这么难喝的酒她居然也敢点。
我什么也没有说,她喝多少我就喝多少。她不加苏打水就那么静饮。我也不好兑别的进去。
她这是成心要买醉,空腹喝酒,又这么难喝。
果然,喝不到半瓶的时候,周微有点醉了,这从她开始说话能判断出来。我因为前一天醉过,也有点晕。但脑子还清醒。我不能醉,我得照顾周微回去。
周微的脸开始有了红晕,这是手术后第一次这样红润,但是酒精的作用,我心里不太好受。她说,“老李,以后不要谈恋爱,到了结婚的年纪,相个亲,就结婚。多好。”
我附和着说,“是呀,省得你死我活地心烦。”
说完这句话我恨不得抽自己一个耳光。
果然,周微听到我这句话一下子泪流满面,她无助地望着我说,“你知道吗老李,我去找了陆平,跟他说我跟王总什么事都没有,都是那个被开掉的女孩乱讲的。可是他一点都不相信,他说无风不起浪,这种事宁可信其有,你说我该怎么办?”
我想说,你不该这么没出息,不能一副离开他就活不了的样子。但我不能那么说。
我说,“时间会证明你的清白。”
周微哈哈大笑起来,“老李你真逗,要是一百年后才证明我的清白,那还有什么意义呢,我其实不在意别人怎么说,可陆平那么看我,我受不了。”
说着,周微趴在桌子上,呜呜地哭了起来。
我想把她拉起来,说,“回家吧”。但周微不同意,她非要再喝。
我哄她说,“好好,你要喝我就陪着你。”
周微抬起头来说,“老李,还是你够意思。喝!”
我们一次又一次地碰杯。后来,周微真的不行了,她坐在那,人直打晃。与她喝了这么多次酒,只有这一次,我没有真的全陪她喝掉。因为我要开车送她回家,我要保证她的安全。
我也不管她同不同意,背起她就走。她在我后背上,想下来,但我不让。她挣扎了一会儿就不动了,但我的后背却一点一点湿了,热热的,那是周微的眼泪。
030
周微好像真的被击垮了,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,她也许真的会离开。背着她,我却好像要失去她一样,真的好奇怪。
在周微的住处,安顿好周微躺下,我闷闷地坐在床前,房间里静得只能听到周微的呼吸,灯光下,我只觉得寂寞将我重重地包围了。
周微好像睡着了,拧着淡淡的眉毛。脸上还有泪痕。我想起我们第一次在一起做爱的时候,正是陆平离开她的日子。她当时在醉酒状态下很可能把我当成陆平了,不然不会那么投入。她后来一直努力想走出来,她也一度以为自己走出来了。但重又见到陆平后,她才明白,她一直没有走出来。而且,当她感到陆平仍然爱着她,而他们又不能重头再来的时候,她再也撑不住了。
我不想再坐在床前发呆了,我再也受不了这种悲凉的感觉。
替周微掖好被角,把她的手轻轻地放回软软的被子里,把车钥匙放在床头桌上,又开了一盏淡淡的壁灯,我才关了卧室的灯,轻轻地退了出来。
做着这一切的时候,我感到就像和周微永别一样难受。
我没有打的士,一个人走在开始静下来的东城根中街上,麻将声不时从街边的茶楼里传出来,这让我更感到孤独。我想喝酒,但脑子里竟想不起一个电话号码。手机没有电了,就是想起来也没有办法打。
后来,实在走不动了,我打了一辆的士回到我的住处,倒头就睡。
第二天早上,我怔怔地想了半天,才想起是在自己的住处。
昨夜,我梦到周微离开了,她忧伤地冲我笑着招手,“老李,再见!”
而我在梦中说,“你别走,你走了,就什么希望都没有了。”
又呆呆地想了半天这句话,感到胃一阵巨痛,从昨晚到现在,我一口饭都没有吃。我起来洗了一下澡,换上干净的T恤和牛仔裤,到楼下的老号无名包子吃了一碗稀饭和两个包子,匆匆开车去杂志社。
小菲正在开电脑,看我来了,就说,“知道吗?主编今早上来了把车钥匙交了,回北京了。”
“真的吗?什么时候离开的?”我假装不经意地问道。心里像有一双手在我的五脏六腑里搅动。
小菲说,“不知道,反正今天开始就不来了,听小汪说,主编身体不好,要回北京看医生。”
我跟小菲说,“你今天就找图片吧,我得去电脑城看看有没有新的图库。”
小菲说,“不是上个月刚买了新的吗?”
“你哪那么多废话。”我狠狠地瞪了小菲一眼,飞奔下楼开车去周微的住处,我一边开车一边用手机查询飞北京的航班。
果然,到了周微的住处,她的门锁得好好的。我打手机,关机。那只有去机场了,今天最早的一班飞北京的是中午12:10分。
不知怎么回事,今天去机场的路上车居然奇多,好像都在赶飞机似的。
到机场已经是11点半多了,我冲进去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周微正在过安检。
我大喊,“周微。”
周微回过头来,看到我,忧伤地笑了。她故意快快乐乐地说,“老李,我回北京了,再见。”
我冲过去,试图把她拉回来,工作人员冷冷地把我拦住了。我看到周微单薄的后背,拖着沉重的旅行箱,慢慢地走出了我的视线。
我站在机场大厅里,看着玻璃窗外起起落落的飞机,就像不可知的人生。
我想起自己昨夜的梦,刚刚发生的情景就像梦境的再现,只不过,我在梦里喊出的那句话,现在只有在自己的心里打转。周微是听不到了。
031
下午,我无精打采地回到杂志社,听到了一个更让我震惊的消息,这期杂志的稿子在进入终校时,才发现有三篇大稿子被《物质女人》抢先登出来了。《物质女人》在每月25号上市,我们是在每月的1号上市,在这样短的时间里,在主编不在的情况下,如何再约到同样重量的稿子,太有难度了。
杂志社有内奸是肯定的了,上次策划被盗的事没有查出来,又接着出了这样的事,编辑部的几个编辑都像防着贼似的,其他部门的人都不让进去,有事在网上谈。而且同事内部之间也感到人心惶惶,谁也吃不准是不是这个内奸就在身边。
我让小菲把这三个大稿子的版面空出来,等着新稿来了重新灌文重新排版。
王总真的急了,召集全体员工开会。他严厉地骂了一阵,“这种人职业操守有问题,这个内奸,我一定要查个水落实出。”接着,他又宣布,在周微休假的这段,主编由他来代理。
这么说,他没有批准周微的辞职?只给了她一段休假?
可是,周微仍有可能不来呀。她当初来是为了陆平,现在陆平成了别人的男朋友,她根本没有回来的理由啊。
散会后,我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后面,假装不经意地问王总,“周微说她什么时候回来了吗?封面标识的事还等着定呢。”
王总叹了一口气,说,“周微走的时候推荐了一个人,但我感到不是太适合。我给了她一个月的休假,如果一个月后她真的不想做了,再回来办辞职手续。”
我听了,舒了一口气。
杂志被盗的稿子撤掉后,有十二个P的内容是空白。没有办法,王总决定把这些版面搞一个回顾。杂志已经办了快两年了,本来想在下一期两周年的时候回顾的。没办法,只好提前做了几个版的盘点,又编发了一些读者来信。总算凑合着按时上市了。
我想把这边的事发信息给周微,但是发不出去。一打周微的手机,原来停机了。是呀,她不一定再回来了,她没有必要再用这个号码啊。
我仍是每天上班下班,有时晚上李彬来电话让我出去喝酒,我懒洋洋地,一点兴趣都没有。推说要加班都推掉了。
这天快下班的时候,我忽然收到一条信息,看号码是陌生的号。我读取时吓了一跳:请王总查一下陈中。
陈中?就那个发行总监?查他什么?贪污了发行款难道?
我想不出这是谁发来的信息,我打过去,发现关机了。看来这个人一定是要匿名了。我一边想,一边打王总办公室的电话。
“谁啊?”一听就是王总的声音,好枯燥,一点也不磁性不说,已经明显透出老态了。
“我李向东, 刚才收到一条匿名短信,说让查一下陈中。”
王总那边沉吟了一下,说,“哦。小李啊,这事你不要对第二个人讲了。”我痛快地说,“明白,老大。”
我哪有心思管这事儿,再说我也管不了这事啊。
第二天上班时,小汪在网上告诉我,王总去北京出差了,让我代催一下进度。我发过去一个“晕”的符号。
王总去北京做什么?是不是想学古人,三顾北京请周微啊……
032
群龙无首。
没有人主持开选题会,新一期的稿子大家都在做着,谁也说不准这期又有什么稿子魔术般地跑到别的杂志上,以前最活跃的编辑部现在成了哑巴一样,谁也不理谁。这一段发生的事情太多了,连一向话多的小汪都很少说话。更别说其他人了。
中午下楼吃饭的时候,碰到小汪,我主动打了个招呼,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反应,要是以前,一定帅哥长帅哥短地说说笑笑了。
吃饭的时候,小汪向我要了一只烟。每当她有心事的时候,与我一起吃饭必定要烟吸,然后就会忍不住向我唠叨一番。
果然,半只烟的功夫,小汪真开始说话了,“李向东,我看事情有点严重了。”她一脸严重地说到。
“怎么呢?”我不知如何接话。
“你看,主编走了,杂志这样半死不活地出下去,肯定必死无疑。而且那个神不知鬼不觉的人就在我们身边。明摆着,竞争对手想把我们杂志置于死地。”
我想了想,慎重地说,“事情没有查清楚前,我们都不要妄加评论,反正总会水落石出。”
小汪听着我这不咸不淡的话,奇怪地看了我一眼,“呵,你这觉悟怎么像老总啊。”说完她狠狠地将烟头摁灭在我面前的烟灰缸里,一扭身走了。
我买了单,一个人无聊地坐了半天。才怏怏上楼工作。晚上下班的时候,我想不起去哪里,忽然想有好久没有回家了,我打了个电话给我妈,“妈,我晚上回家看您,晚上给我做辣子鸡吃。”
我妈今年初退休了,每天都很无聊。听到我要回家吃晚饭,高兴得什么似的。
晚上六点半,我在自家楼下按铃,刚响了一下,我妈就打开了防盗门,到了楼上一看,我家的门也半开着,屋里飘出了辣子鸡的香味。我进屋,一边换拖鞋一边问,“我爸呢?”
我妈看到我,喜得合不拢嘴,说,“他呀,天天忙。你也是的,还没有女朋友就快把妈忘了。”
我笑嘻嘻地说,“哪能呢,有了女朋友也会把她送到你老人家身边,和你做伴。”
我妈听了挺高兴,老人和小孩子一样的,就得哄着,不然不知会怎么唠叨你呢。
吃饭的时候,我妈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,对我说,“你看,我这裙子好看吗?”
“当然好看,要我看,我妈就是一资深美女,穿什么都漂亮。”
我妈高兴地说,“这是欣欣从北京买给我的,后天我过生日,她快递来的。说正在准备毕业论文,我过生日时可能回不来了。”
我说,“妈,你过生日想要什么礼物?我买给你。”
“我就想要你带回一个女朋友。欣欣这孩子不错,知根知底,又是名牌大学毕业,我就和她合得来。”
我一听扑哧一声笑了,“妈你没和别的女孩子相处过,怎么知道和别人合不来呢?”
我妈一听,话里有话地说,“这么说你有女朋友啦?那你倒是带回来看看呀。”
我哈哈笑着说,“在哪我还不知道呢。”
但我的心里,忽然滑过一个人的影子。我吓了一跳。
我摇摇头,想把这个影子狠狠地甩开。但是,一阵惆怅把我的心包围了。
“儿子,在发什么呆呀?”
我回过神来,说,“妈,没什么,我正在脑子里闪电回放呢,我认识的女孩子中,到底哪个能配得上你儿子呢?”
033
那天晚上,我没有回我的住处,直到我睡觉的时候,我爸也没有回来。我妈明显有了老态,一个晚上都在我身边围前围后的。她一定很孤独。
第二天,照常上班。这一段正是美编室最闲的时候,我分咐小菲找备用图片。我无事可做,便翻看前几天买的几本时尚类杂志,心里却老是走神,电话一响我就飞快地去接。不过是几个想与我们合作的摄影作者,先打到编辑部,又转过来的电话。这事我也定不了,都让他们下周打来。
杂志上穿得几乎一丝不挂的女模特,很原始很挑逗的眼神。我想起我都好久没有做爱了。是不是久不用,就更不想了呢。我想了想,晚上实在没有什么可做的,何不趁闲的时候把于非要的书封面再敲定一下呢。谁和钱有仇啊。如果能有看对眼的女孩子,还可以顺便带回家过夜。
打电话给于非,他好像正在忙着,让我九点以后到小酒馆细谈。我开车回我住处,把这几天的脏衣服都丢进了洗衣机,又把房间整理了一下。我想给自己做点吃的,打开冰箱一看, 只有三只鸡蛋,几听啤酒。
我想起周微住院的时候,我煮了鸡汤,她却没能喝到。如今,周微回北京了,尝不到我的手艺了。
想到这儿,一点心情都没有了。我下楼吃了一碗担担面,便直奔小酒馆而去。
于非没有来,我一看表,才八点多一点,便找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了下来。这个位置是以前我和周微常坐的。
我要了一瓶啤酒,一个人喝着。斜对面不远的地方,坐着一个长发女孩,从侧面看,倒有点像周微,瘦瘦的,但她转过头来的时候,我发现她的眼睛是细长的,不像周微的眼睛那么明亮。她发现我在看她,便友好地向我笑了一下。我冲她举了举手中的啤酒瓶。
不一会儿,我们就坐到了一起。她说她叫杨小飞,今年毕业,正在找工作。我对这个不感兴趣,我只想今晚能不能把她带走。
看得出,她对我挺有好感。喝了一会儿,我问她想不想出去转转,她想了想点了点头。我怕于非这时候进来,我就没有办法脱身了。
果然,我和杨小飞刚坐进车里,就看到于非正在隔了我三个车位的地方泊车呢。我快速地开了出去。杨小飞欣赏地看着我的车技。
我开着车,转了一会儿,问小飞想不想去我的住处看碟片。她一听,马上说,“好呀,我最喜欢看碟片了。”
学美术的人对女人有一种天生的判断力,我起码能断定杨小飞不是那种到处玩的女孩子。这从她清澈的眼睛里能看得出来。
中间,我接到了于非打来的电话。我跟他说有外地的朋友来了,脱不开,改天再谈。于非不高兴地骂了一句什么,我索兴关了机。
到了我的住处,杨小飞很自然地光脚坐在地板上,我问她想看什么,她说,“你就放你想看的就行。”
我找出那张《真爱一世情》,放到碟机里。一边介绍说,“这张碟我看了七八遍了,但每次看的感觉都不一样。从音乐,从摄影,或者从剧情的角度等等,都很好看。”
杨小飞点点头,说,“我最喜欢看皮特的电影了。”然后我们不说话,沉浸在忧伤的剧情里。当皮特因为无法逃开的感情,孤独地漂流的时候,我看到杨小飞哭了。
很自然地,我搂住了杨小飞,这个我刚刚认识不到三个小时的女孩。今夜,我们都需要对方的安慰。
在我进一步动作的时候, 杨小飞要去洗个澡,我把她带到洗澡间。她羞涩地看了我一眼,走了进去。
听着细细的水声,我下边不听话地硬了起来。我想着这个清秀可人的女孩,一会儿和我做爱的时候,会不会像只小兽一样无休无止地要呢。
034
洗澡间的门轻轻地开了,杨小飞的长发高高地挽了起来,她的身上裹着我的白色浴巾,正好裹住胸部。有一霎那,我竟以为是周微。但她不是周微,因为周微的胸部没有杨小飞这么饱满。
小飞站在那里,好像不知该走向哪一样。看到我望着她发呆,她的脸更红了。我只好笑着说,你先休息一下,我也去洗个澡。
她点点头。
男孩子洗澡都是很快的,我很快洗好了出来。小飞正在看我们杂志。我想了想,把“我在这个杂志工作”这类的话咽了回去。我和小飞只是过客,没有必要说那么多。
我把杂志拿开,轻轻地躺在了她的身边。很快,我们就抱在了一起接吻,然后做爱,我没有忘记用安全套。
做完后,我忽然感到自己并没有想像的那么渴望性,反而感到有些忧伤。我想起与周微的做爱,那真是一场不知所所措的性爱。也许因为突发,才这么吸引人吧。可是,周微的投入并不是真的为我,她把我当成了她的男友……
不能再想下去了。我对一直搂着我脖子的小飞说,“睡吧。”她点了点头,轻轻地拿开手,转过身去。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我发现小飞已经走了,她用过的毛巾和浴巾都洗好了晾在阳台上了。我发了一会儿呆,这是个懂得细节的女孩。但我和这个女孩,只不过是一夜情。而我和她的做爱,是不是因为她长得有点像周微呢?我呆呆地想。
上班的时候,我听小菲说王总回来了,人力部打来电话,说下午杂志社全体员工开会。
果然,下午两点到会议室时,我看到行政总门的人来了,就连一向很少露面的广告部的人都来了。发行部的人也都在。
王总坐在主座位上,表情严峻。我感到可能会有大事宣布。果然,会议一开始,王总就说,“从今天开始,杂志休刊一期,重新整顿。”大家面面相觑。
接着王总说,“我们杂志前一段出了选题外泄的事,是因为杂志社内部出了叛徒。这个人不是别人,就是发行总监陈中。”
人群里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声。我这才发现发行部的陈中根本就没有来。
原来,陈中做了北京的《物质女人》的发行人,而且是这本杂志的合伙人之一。所以才会出现两本栏目几乎一样的杂志。他是编辑部最不可能防犯的人,他又常去编辑部和小汪她们聊天,在她们电脑上找一些好玩的爆笑图片给她们看。趁她们去洗手间或煲电话的机会,拷走几个稿子太容易了。两本相类杂志发行网是同一个,我们的发行量不下滑才怪。
这些消息都是王总在北京找了几个同行朋友帮忙调查才得知的,尽管陈规用的是假名,还是被暗中查出来了。
可是杂志怎么办?休刊后改头换面再出吗?还是就此呜呼了呢?
王总心事重重地宣布打广告再招贤纳才。发行人和主编都要重金在全国招聘。
我想,陈中回北京后,肯定会全力发他的《物质女人》,等于是我们的发行网变成他们的了。
那以后,《物质女孩》还怎么办下去,怎么发行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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杂志发行下滑,我们的薪酬也跟着下滑。人心开始涣散。休刊后,我才发现白天的时间是那么难打发。百无聊赖中,我忽然想起于非让我设计的封面,趁这个空档,我决定弄出来,一方面可以打发时间,另一方面可以搞点外快。
我每天睡到上午10点钟,到杂志社露个面,然后就借口出去买资料回家设计于非要的封面,有时会和于非请的几个作家进行沟通,看她们写的内容和我的感觉是不是一致的。
一周后,我就设计出了六个封面。我想向于非交活儿,先让他给我一部分钱。
但是,打了几个电话,于非一直没有开机。我也没有多想。直到有一天,作家之一的雪儿打来电话告诉我:于非消失了,而且她们按照于非要求写的书基本成稿了,一分钱也没有得到。“我们都傻瓜一样被涮了?”我不相信地问到。实际上是问我自己。
后来通过于非的一个朋友我才知道,于非想要推出的“超女作家”是八字没有一撇的事情。他用这个创意忽悠来的那笔钱早被他花光了,他把来应征超女作家的几个人都糟蹋了,有一个叫倩儿的女孩气不过,告了他。他听到风声就跑了,人根本不在成都。
那几个北京请来的所谓作家,除了吃到了几餐正宗的成都菜,一分钱也没拿到,带着几十万字的废稿回北京了。
想到那几个作家花费的心血,我便平衡了。我做的封面设计,修理一下,照样可以卖得出去。她们等于白写。
为什么这年头的骗子,看起来都那么有才呢,像陈中,任何人都不会想到他会做出这么绝的事,居然COPY我们杂志去做合伙人。而且理直气壮地用着我们杂志的发行网络。
周微如果知道了这个消息,不知她会怎么样?
想到这儿,我忽然想给周微发一条信息。
“陈中被开除了。你还好吗?”我向那个熟悉的号码发了这条信息后,一直不见回音。想起以前和她喝酒的日子,以为可以天长地久地喝下去。现在……
我感到想喝酒了。一时又不想见谁,便一个人开车去了小酒馆。
时间还早,我到了后,习惯性地坐在了靠窗的位置。在我点啤酒时,总感到有一束目光在看着我。
我不抬头,想,谁呢?
我再抬头的时候,有人坐在了我的对面。我一看,吓了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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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呆呆地看着对方,半天没有说出话来。
没有抬头的时候,我直觉感到是个女的。一个闪念间,我想到的是杨小飞。因为她那天说过,她常一个人来这里坐一下。在这么嘈杂的地方呆着,她才感到内心特别舒服,也特别安静。
第一眼看到对方,我以为是杨小飞。
但是,她不是的。她比杨小飞瘦。眼睛比杨小飞大。
是周微!!
千真万确。只是,周微剪了发,短短的,很利落。脸色也比从前好多了。看起来蛮精神。
我一时什么也说不出来。只是呆呆地看着她。心里百感交集。
周微对我温暧而了解地一笑:“老李,再来一瓶啤酒。请我喝一杯吧。”
我傻傻地望着她: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什么时候走?来了怎么不告诉我一声?”
周微笑得很灿烂,“我要是来了几天就走的话,会告诉你的。哥们儿。”
我笑了,我知道我笑得很傻。但很安心。我明白,她又回来了。
她又回来主持工作了。
周微告诉我,她是今天下午飞回成都的。给住处做了几个小时清洁。本想到小酒馆后给我打电话的。但是,没想到她刚坐下不到五分钟,我就来了。
我和周微,此时就像他乡遇故知一样,感到是那么亲切。我望着健康起来的周微,好像有好多话,一时又不知从何说起。我对周微说,“你回来了,我就不孤独了,总是找不到像你这么好的酒伴。”
周微呵呵笑了,“我也在想这个问题,也许我们在某一方面是同类吧。”
“说得对,干杯!”
我们相视一笑,把百威一气喝掉半瓶。望着对方傻笑。
这天晚上,我和周微喝掉了一打啤酒。因为第二天要上班,就没有多喝。我和她都没有开车。我打的士送她回去。在门口告别的时候,周微很自然地拥抱了我一下。一时我倒反应不过来,只是傻傻地站在那,手垂着,不知往哪放。
周微笑呵呵地说,“老李,再见!”
我也说:“再见!”
我快到一楼的时候,才听到周微关防盗门的声音。我感到温暧而满足。回到住处,我冲了凉很快就睡着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在八点的时候醒了,一夜无梦。阳光已经透进了房间。我在被子里伸了个懒腰,昨夜的眼眠质量真好,好多天没有睡得这么安宁了。
我起了床,快快乐乐地洗漱。然后到厨房给自己做了两只煎蛋。冲了一杯牛奶。吃的时候,我忽然想到周微,是不是吃了呢?
我笑着摇摇头。这哪是我该想的问题呢?这种事只有当丈夫的想着吧。
可是,为什么这么单调的早餐我却吃得这么香呢?
我不敢追问自己。匆匆下楼开车去杂志社。
果然,到美编室,小菲高高兴兴地跟我说,“主编让小汪打来电话,十点开会。”我点点头,什么也没说,小菲却在那自顾自地说着,“小汪说主编这次来的时候带来了两个北京的摄影师,好像要改版。动作很大。”
我笑笑没有说话。周微决定回来,自然是有了自己的新方案。昨晚周微说,王总曾打电话给她,说已经停刊了。她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很不是滋味,想了一周后就又飞回来了。
那么,周微接下来要有什么大动作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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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点钟的时候,大家都整整齐齐地来到了会议室。
小汪等编辑部的人好像特别开心的样子,广告发行的人也到了,王总也到了。居然穿了一条牛仔裤。他那么老土的人,看起来有点怪。是否也代表了他此时的心情有点轻松呢?
周微坐在主位上。看得出来,王总是今天的配角,因为他坐在了很远的一个角落里。
周微环顾四周,用亲切的语气说,“真高兴又和大家坐在一起。”
然后她言简意赅地讲了下一步的改版方案。
一是把杂志改成全彩的,内页用轻涂纸,定价十元。完全按照时尚类杂志的操作模式来做。二是在当地平面媒体招聘时装生活美容等版块编辑。改版准备期是一个半月,每月21号上市。
对于这种期刊集团来说,投资不是问题,问题是改版后的效果,是一场赌博,事前的市场调查做得再细致,谁也不能保证就一定能做得起来。因为成都的彩刊仅有几本是赢利的。我为周微的大胆感到高兴的同时,也为她捏着一把汗。
招聘启示在日报显要位置打出去之后的第二天,当周就有好多人来应聘。周微让我和她一起面试。是因为我和她有臭味相投的一面?看人的标准有些相似呢?
一周后,就招到了服装编辑和美容编辑,这两个人一个叫周沫,一个叫官琳。都是从一本将要倒闭的全彩杂志出来的。周微看中的是她们的工作经验,我也感到这两个人谈得很专业,而且能够吃苦。
生活编辑不太好招,这个除了要有创意,还要有生活经验。一上午面度了十几个人,感觉都不对味儿。没想到面试人也这么累。
我和周微商量要出去吃午餐。周微看起来有点累了。我说,“我下去给你带上来吃吧,你可以休息一会儿。”
周微笑着看了我一眼,说,“老李,其实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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